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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It's just going to be you an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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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AU设,作者是撰写【American dreams in an English village】的Butterfish先生。
文章主要讲述了高中生阿尔弗雷德突然从某天开始一直梦到同一个人绿眼睛的男孩儿,和他在耳旁的低语,他下觉醒要找出这一切发生的原因——这些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是自己的臆想。
中短篇故事,循序渐进的故事和环环相扣的情节。作者巧妙地设计悬念又巧妙地解开,一篇非常出人意料而且令人回味的故事。
这是我个人翻译的第二部作品,也是我个人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文章。抛开“同人小说”的标签,这篇故事也能作为一篇独立小说完美地存在。
大约日更或者两周更,这学期的学业并不繁重,在翻译的同时也会去阅读更多作品。大约一周左右更新完毕。
授权图镇楼。

Fanfiction Link(去掉滑稽表情):
https://www.fanfiction.net/s/7183333/1/It-s-just-going-to-be-you-and-me
作者(butterfish)的tumblr(去掉滑稽表情):
http://buttermyfish.tumblr.com
ps.我个人真诚地希望有途径的小伙伴去看看作者的tumblr,比起fanfiction作者在tumblr上更活跃,也更新了非常多味音痴相关文章。也是为数不多文笔优美流畅不ooc并尚且明确存活的aph同人作者之一了。(George deValier先生就是退圈弃坑的典型代表。)
谢谢能阅读到这里的你,接下来正文


1楼2018-04-27 13:12回复
    “阿尔弗雷德——这仅仅会是你和我,对吧?”
    他向他伸出手,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当男孩儿的手指触碰着他的指关节时,他感到一阵柔软的温暖。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的名字,那么熟悉,但却不足以让他知道如何大声说出来。他的嘴唇开合,说着无声的话语——而男孩儿笑着,引导着他来到这栋建筑的边缘。他翠绿的眼睛闪烁着,这是阿尔弗雷德在他们坠落之前最后看见的东西。
    “就你和我!”他大喊着,白色的羽毛模糊了他的视线“只有你和我!”
    阿尔弗雷德被他的闹钟吵醒了。他从被窝里伸出手,笨手笨脚地把闹钟从床头上了下去。它掉到地板上,电池被摔了出来,向他的床底下滚去。他把头藏在枕头底下,悄悄瞟了一眼混乱的地板后又把自己按回枕头里。他把脸埋进床垫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一直困扰着他的,像同.性恋一般的梦。
    阿尔弗雷德今年16岁了。在过去的一年里,他重复地做着跟同一个男孩儿有关的梦。他们就像一对情侣,天生的一对儿——他们时而开心时而悲伤,但他总会重复地问着阿尔弗雷德同样的问题:
    “这仅仅会是你和我,对吧?”
    大多数情况下阿尔弗雷德对此视而不见,只要他和家人朋友在一起一切都会平静如初;但当他一个人的时候,男孩儿的话语多少会让他感到不安。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但如果这个男孩儿真的存在的话——阿尔弗雷德几乎不敢去想这件事。他希望他至少能想起这个男孩儿的名字,或是他们在哪儿相遇的,这样他就能得到一个合理的逻辑来解释这一切。就像那些专家们在电视上大谈特谈停留在你薄弱的潜意识里的那些童年回忆之类的东西。但是,阿尔弗雷德从不记得任何一个有如此清澈,翠绿眼睛的朋友。
    阿尔弗雷德把他的羽绒被踢开,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他趴在地上捡起电池再把它们放回闹钟——这是个黑色的,有着蝙蝠侠标志的闹钟。这是他妈妈给他买的,她早上总是走的很匆忙,但每天还是会花时间给他认真地道早安和再见;她总是这么关心他,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些令人不安的噩梦。
    “你醒了吗?”阿尔弗雷德在走廊上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扶着栏杆倾身向下望去,她正靠在厨房门口急匆匆地戴上耳环。
    “睡得好吗,宝贝?”她问道。
    “还行。”他耸耸肩笑着说。
    “贝蒂今天会过来吗?”
    “谁?”
    “阿尔弗雷德!”她的声音很严肃。“你的女朋友。”
    “哦。”他直起身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挠了挠下巴“不,应该不会。今天是周四吧,她应该有…嗯,舞蹈课。”
    “好吧,告诉她我们随时欢迎她过来一起吃顿晚餐。”她边说着边从衣架上抓起她的包。她抬头看了看阿尔弗雷德,隔着空气轻吻了一下他“我五点左右到家,记得吃午饭,亲爱的。”她朝他挥了挥手,而他懒洋洋地回应着。
    “好的好的,妈,再见。”他关上门,然后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走进浴室。他总是忘掉贝蒂的存在——她毋庸置疑是个可爱的姑娘,聪明且漂亮,有着漂亮的姜色卷发和可爱的雀斑,她甚至可以在市中心找一份模特的兼职——这就是全部了。他跟她约会仅仅是想借助她来忘记那个湿热的梦,那个被翠绿色眼眸注视的梦。但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失败了。
    “我真是个**,”阿尔弗雷德在洗澡时小声嘟哝着,他的身体在冷水的冲洗下有些发抖“我可能应该跟她分手的。”这个点子让他止不住地笑了。这可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告诉自己了,这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从她望向自己哥哥的眼神来看,她说不定也在琢磨着同样的事儿。他们的关系似乎只在校园里维系着——但至少在学校里,他们是最受欢迎的一对儿情侣。
    有太多阿尔弗雷德觉得应该告诉,但没有告诉贝蒂的事情。但他对贝蒂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甚至觉得贝蒂的存在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只关心他听到的声音,是梦中那个男孩儿的声音——他从未理解过男孩儿说的任何一句话,但有时他能模模糊糊地揣测出它们的含义——他知道男孩儿对于他和贝蒂的关系而感到生气,而且他们总会谈到坠落:从高处落下,就像在梦里的那样从高高的建筑物顶端掉下来。他们讨论的关于死亡和天使一类的话题现在看来无异于是在教唆自.杀。
    大多数情况下阿尔弗雷德对此视而不见,只要他和家人朋友在一起一切都会平静如初;但当他一个人的时候,男孩儿的话语多少会让他感到不安。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但如果这个男孩儿真的存在的话——阿尔弗雷德几乎不敢去想这件事。
    他希望他至少能想起这个男孩儿的名字,或是他们在哪儿相遇的,这样他就能得到一个合理的逻辑来解释这一切。就像那些专家们在电视上大谈特谈停留在你薄弱的潜意识里的那些童年回忆之类的东西。但是,阿尔弗雷德从不记得任何一个有如此清澈,翠绿眼睛的朋友。


    2楼2018-04-27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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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04-27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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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老兄,你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望向门口。吉尔伯特正盯着他,他拿着一罐可乐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抬起眉毛“至少你上楼的时候倒看起来很精神。”他咧嘴一笑,而阿尔弗雷德只能虚弱而尴尬地笑着解释。
        “我只是又头疼了。”
        “又来了吗?”吉尔伯特呷了一口可乐,然后递给阿尔弗雷德;但是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
        “糖分可帮不了我什么。”他笑着说。吉尔伯特耸耸肩,收回手来靠在门框上又喝了一口“你没去上课吗?”
        “不然呢?我可是在厕所里啊。”阿尔弗雷德小声嘲笑着吉尔伯特,关掉水龙头。他太了解吉尔伯特了,只要他口袋里有碳酸饮料和香烟,那他一定会出现在教室以外的任何地方。
        他从七年级开始就认识他了。起初,他们强烈地讨厌着对方,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打架。但当发现对于游戏共同的热爱之后,他们就不可能不一起出去玩了。但最近他们大多数时间只是在厕所里边抽烟边讨论着班上那些女孩儿下流的事儿。
        “你看上去像坨屎一样糟糕。”吉尔伯特诚实地说。阿尔弗雷德摘下眼镜,扯了一张厕纸把它们擦拭干净。
        “我又开始做奇怪的梦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做怪梦么?”阿尔弗雷德对他做了个鬼脸,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吉尔伯特是少数把他的顾虑放在心上的人,但是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告诉他梦的内容——他不想被人认为是个同性恋——只是告诉吉尔伯特他在做噩梦,而且无法在梦醒之后摆脱掉它们。他没有明确的说他听到了声音,但吉尔伯特毫无疑问能在字里行间找到这些线索。不过他并没有因此看低他,他甚至有时会安慰阿尔弗雷德‘我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在这之后他们就会一笑置之。
        “那个梦,是噩梦吗?”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你知道吗?”吉尔伯特有些神秘兮兮的“据说,你在梦里见到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你肯定在哪儿见过他们,然后他们出现在你梦里。”
        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当然啦,老兄。”吉尔伯特边点头边喝着饮料“如果有人拿着斧头追你,你可得仔细看看他的脸——说不定就是昨天在街上跟你擦肩而过的人。”他笑起来,但是阿尔弗雷德甚至无法憋出一个微小的假笑。他不清楚他是否喜欢这种说法。吉尔伯特见他没有反应,便清了清嗓子“你想去抽烟吗?”
        “不了,兄弟。我跟贝蒂约了午饭。”
        吉尔伯特耸耸肩:“随你喜欢。但是,嘿,你知道安妮对你有意思吗?如果我是你,我就去睡了她!”
        阿尔弗雷德笑了:“为了摸奶/子你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可不嘛,”吉尔伯特也笑了,他举起可乐罐“好吧,过会儿见。”
        阿尔弗雷德挥手目送他离开。他把眼镜戴上微微一笑,然后对着自己的倒影眨眨眼。
        跟吉尔伯特这样的普通人聊天时,他曾经历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和离奇。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母亲总是这么说,她得知这些怪梦和声音后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她很温柔,从不强迫他做任何事情。阿尔弗雷德看上去正常极了,尽管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病症已经开始恶化了:这一切似乎在一瞬间加剧了,他头疼得更加频繁,舌根金属的味道让他想呕吐;而那些声音,那些轻微的,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耳语,更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对他施加的无理要求。
        那个声音想让他自杀,但是他不确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5楼2018-04-27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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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案】啊还有一点忘了说,这些文章之所以能够如此动人,以至于抛开味音痴的标签依旧如此出色的原因是作者花了笔墨和心血来描写和处理除了“同人”以外的东西:
          butterfish先生在这一点上做的相当出色,这篇文章不仅仅是一篇幻想小说,更反映了校园霸.凌的残酷和社会普遍对于同.性.恋群体的刻板影响和歧视。在读完全篇之后给人的观感是回味无穷,引人深思的。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愿意花时间去翻译的作品。


          6楼2018-04-27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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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亮的振翅声使阿尔弗雷德转过身来——或许是被困住的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阿尔弗雷德被这声音弄糊涂了,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动物奋力挣扎想要逃脱而发出的巨大声响。他环顾四周,这间厕所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根老旧而封闭的通风管道,很久以前就停止工作了。
            ‘鸟是不可能飞进厕所来的’他这么想着,但仍然犹豫地走向那排隔间。
            “嘿?”他喊道。没有人回答他,但是振翅声停止了——但这仅停止了一秒——那头被困的动物立刻开始更为剧烈地挣扎。阿尔弗雷德紧张地皱起眉头:声音是从最后那间隔间传来的,没有人会去使用它:它散发着刺鼻的臭味,用过的厕纸堆积在地上的水洼中。这扇隔间是用来欺凌那些弱小孩子的。他曾见过那些男孩儿是如何被反锁在隔间内,在恶臭下几近窒息的——而如果真有什么动物被关在里面,它应该已经死了。
            阿尔弗雷德握紧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力推开门: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恐惧不安,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鸟,只有一个空荡荡、脏兮兮的马桶。
            厕纸被粘在墙上,上面写着潦草但触目惊心的字。但是真正让他颤抖的是一根不知从何处飘落的洁白羽毛。他在它落地之前抓住了它,仔细地打量着。
            这是一根巨大的羽毛。它太大了,不可能有任何鸟拥有这样的巨大、柔软又纤细的羽毛。他抚摸着这些细软的纤维,感觉像是指缝间滑过女人的头发。他不寒而栗,起身环顾四周。
            并没有人在看他,吉尔伯特早已离开了;他把羽毛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把衬衫拉了出来遮住了剩下的部分。他有预感,这根羽毛和那个男孩儿有关。


            7楼2018-04-27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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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上高中之前从不觉得自己需要抽烟,所以他总能轻松地拒绝吉尔伯特慷慨邀请。但自从一年以前,就是他开始做噩梦的时候,那个家伙告诉他抽烟就能摆脱掉这一切,而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奇怪的是,这些臆想在开始抽烟后的第一个月却是消失了,但之后就不那么有效了。然而这些天他一直在抽烟,他想他应该是上瘾了;可他宁愿依赖香烟也不愿依赖药物:如果吞服药片可以让自己重归平静,那他宁可从尼古丁里获得同样的效果。毕竟谁知道那些药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阿尔弗雷德把手伸出窗外弹掉一截烟灰,那些灰白的粉末随着风飘走了。他斜倚在窗棂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草坪——如果从这里摔下去会怎样?虽然只有两层楼高,运气不好的话还是有可能摔断脖子吧——他一边抽烟一边咧嘴傻笑着。是从什么时候他会开始考虑这些奇怪的事情了?
              阿尔弗雷德把香烟扔出窗外,伸手去够关窗的旋钮——但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听到了声音:那是拍打羽翼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微小以至于阿尔弗雷德几乎错过了它。它最开始的时候小心翼翼,但之后变得越来越慌乱和急促。
              它停在了阿尔弗雷德身后。
              阿尔弗雷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手臂上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他感觉到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颤抖;寒颤从后脑勺沿着脊椎滑向他身体的每个部位。
              那只鸟回来了。
              不管那是什么,它都回来找他了。
              阿尔弗雷德想转过身看一眼,但发现自己的每个细胞都沉重得无法活动,他像被定住似的靠在窗边。血液在皮肤下翻涌沸腾,他的心跳快速而强烈,几乎淹没了房间里其他任何声音。
              有人在他耳旁说话,那些轻语逐渐变成了愤怒的喊叫,这声音诉说着一些关于爱情,关于痛苦,关于背叛的事情——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抛下他一个人?
              当阿尔弗雷德转过身来,那声音立刻停止了。他惊魂未定地环视着房间,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房间里冰冷而死气沉沉的空气提醒着他是房间里唯一的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刻意屏住呼吸——而现在他筋疲力尽的靠在窗棂上,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另一个荒谬离奇的噩梦罢了。
              “这可真是…”阿尔弗雷德使劲晃了晃脑袋,戳了戳自己憋得通红的湿漉漉的脸颊“奇怪…”他自嘲般的大笑起来,但他立刻捂住了嘴:他不应该发出任何响声,妈妈还在楼下睡觉。他强迫自己吞下卡在喉咙里的笑声,转身关上了窗户。现在寒冷的空气充满了整个房间,使他困意全无。他依然能够回味尼古丁留在他舌根的味道,而那种金属味完全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摇摇晃晃地向床边走去;他抓着被子的边缘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但是他注意到一根羽毛从被单里伸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整个抽了出来——那是一根巨大的,柔软而纤细的洁白羽毛,跟他抽屉里的其他九根一模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羽绒被。他掀起一个角,一片羽毛的根部露了出来;而当他把整床被子狠狠地拽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床垫被这些雪白的纤维盖满了。他松开了羽绒被,跌跌撞撞地后退。
              “天哪…”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些纤细的羽毛整齐地排列在床上,在窗外路灯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东西曾在这里褪下了这些羽毛——也许它还在这里。阿尔弗雷德转过身,但他背后没有任何人;书桌底下和门背后都没有人。恐惧和寒冷依旧笼罩着这个房间,他抓起枕头飞快地跑出了房门,连滚带爬地穿过看似永无止境的走廊来到客厅。
              他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妈妈在客厅留了一盏台灯,它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而美好的安全感。电暖才刚关上不久,温暖的气息几乎是一瞬间缠绕上阿尔弗雷德的手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管它是什么,至少现在它不在这里。
              阿尔弗雷德把枕头扔到沙发上,然后把自己也重重的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他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透过这块天花板,自己的房间就在正上方。他安静地等了几分钟,也许是在倾听什么声音,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10楼2018-04-28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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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弗雷德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他擅长运动,但并不是天资聪颖;他知道该怎么跟数字打交道,但他仍会为在测验中拿到B而感到欣喜。有时他有女朋友,有时没有。但大多数时候他喜欢跟朋友在一起:什么也不做,有时听听音乐聊聊天。而这样一个普通的男孩儿竟然开始体验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这让阿尔弗雷德感到非常不公平。
                他不想生病,而且家里的状况不能负担得起另一个精神崩溃的孩子了:他的哥哥马修一直有些精神衰弱,他紧张而害羞,太过内向以至于无法自己单独处理任何事。他们小的时候曾经是最好的玩伴,但当阿尔弗雷德逐渐长大并要求一些私人空间时,马修总觉得这是不可理喻的要求——他变的歇斯底里,仿佛离开阿尔弗雷德就会抽走他身边所有空气似的。
                这两个孩子把整个家庭撕裂了。他们的父母离婚了,而父亲与马修搬到一所靠近医院的学校附近。这些天他不怎么常去看望马修,只是听说他的情况变的越来越糟糕:他近乎颠狂地在日历上圈圈画画,就好像他在惧怕某一个想象中的世界末日似的;但在其他时候他又表现得完全正常。他会去上课,用甜美的笑容和诙谐幽默的话语吸引所有女孩儿的注意——贝蒂曾在那所学校上学,阿尔弗雷德敢肯定贝蒂跟他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他跟马修几乎一样的脸罢了——但是现在,如果她知道马修的病情,她又会怎么想呢?
                “阿尔弗雷德,醒醒,亲爱的。你没事吧?”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在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开心地叹了口气,微微一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张温柔的脸上。
                “妈妈?”他不确定地嘟哝着。
                “你又做噩梦了吗?”阿尔弗雷德总算慢慢清醒了。他全身冰冷而僵硬,这个小沙发对于他来说太小了,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喊着抗议。他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轻声呻.吟。
                “我想是这样的……?”他揉了揉眼睛,终于清楚地看到了妈妈的脸。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忧虑和关心。她伸手抚摸着阿尔弗雷德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但这让他的枕头掉到了地毯上。
                “你的门开着,所以我想进去看看你。”她坐在沙发边上轻声说,而阿尔弗雷德则保住了膝盖,蜷缩成一团“你不在你床上,可把我吓坏了。”
                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呵欠,环顾四周。客厅被暖洋洋的日光充满着,但他敢肯定现在才早上六七点。他颤抖着抱紧自己——自己已经被冻了一整晚了吗?那他是怎么睡到沙发上来的?
                “等等,你进屋去了?”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妈妈点了点头“那你看到那些羽毛了吗?”
                “羽毛?”她问。
                “我床上有好多羽毛。”她严肃地看了阿尔弗雷德一会儿,转而有些悲伤地垂下眼睑。阿尔弗雷德看到她在紧张地抚摸着自己的耳垂,他迅速地嘟囔着“这肯定是我梦到的东西。”
                “这些天你做了很多奇怪的梦,”她说“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害羞地挠了挠膝盖。
                “话是这么说…”
                “你还能听到那些声音吗?”阿尔弗雷德觉得他应该否认,但当他俩的目光交汇到一起时他还说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这没你想的那么糟,妈妈。”
                “我真觉得咱们应该去找位医生。”
                “但我不想去…”他站起来并把枕头捡了起来,她揉了揉皱起的眉头。
                “我当然不会强迫你,你知道的。但是我不确定我是否也可以像这样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阿尔弗雷德不安地看着她“你现在要去做什么?你要去看望马修吗?别担心,我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呆着的吗?”
                “这些都没有关系,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不再说话。妈妈显然在努力压制语气里的愤怒,她走到桌子另一头,转过身指着他“我不在乎你能不能一个人住一两晚上,我在乎的是你的健康!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我没事的,妈妈。”他说着,直直地看着她“真的。”
                她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她想尝试着相信自己的儿子。
                “我明天中午会回家吃饭,”她说。突然改变的话题让阿尔弗雷德有些不太适应,但他没有像平常那样抱怨“你想给马修带点什么东西吗?或者捎句话?”
                “不了,妈。”他耸了耸肩“我宁愿让他忘掉还有我这个人存在。这样对他更好。”
                妈妈眯起眼睛,转身向走廊走去。阿尔弗雷德没听见她像往常那样道别,只有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告诉他母亲已经离开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上学的心情,但他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他鼓起勇气回到楼上,从门缝里偷偷瞟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羽毛——哪里都没有羽毛,甚至是他的抽屉了,那九根漂亮的巨大羽毛消失了。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着,检查有没有任何一根遗落在书页之间,但是它们完全消失了。


                11楼2018-04-28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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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它们拿走了吗?”他对着空气大喊着,但是没人回答。声音孤独地回荡在楼梯和走廊之间。他捂住眼睛,试图专注于在脑中构筑他日思夜想的男孩儿的脸,他努力回想着他的声音和他绿色的眼睛。
                  “你在这里对吧?那就出来见我啊!”他气愤地跺着脚,但是什么也没发生。那鸟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最微小的,羽翼扇动的气流声;沙金色的头发依旧乱糟糟地贴在后脑勺上,舌根也没有异样的味道。阿尔弗雷德冲进洗手间,恶狠狠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伸出舌头,狠狠地捏住了它。他能尝到早晨嘴里的苦味和手指上的烟味——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尝到任何金属味。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凶恶的眼神逐渐变的沮丧。
                  “你真的疯了,老兄,”他指着镜中的倒影揶揄着自己“所以你现在要赶紧变成一个正常人。”他几乎在期待什么事情发生:哪怕是让他紧张的振翅声或是巨大的羽毛都能让他感到释然。但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切正常。
                  阿尔弗雷德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得害怕,他迅速打开淋浴准备上学。
                  妈妈每周五都会去看望马修,如果她周六休假那她将会在那里过夜。阿尔弗雷德并不介意这样,妈妈曾经会叫姨妈来屋里看着阿尔弗雷德,但现在他可以尽情享受他的“一人周五。”——至少之前是这样的,经历过昨晚的胆战心惊之后,阿尔弗雷德不清楚自己能不能一个人好好地度过今晚。
                  他最先问吉尔伯特是否可以晚上住在他那儿。“对不住啦老兄,”吉尔伯特抽了一口烟“估计够呛,我爸要给路德维西办一个什么生日派对。我最好还是跟着庆祝一下。”
                  然后他只能求助篮球队里的伊万,并且承诺会给他带免费的零食,但他耸耸肩拒绝了。他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现在他对这些事情都感到无所谓。而这次甚至连菊都拒绝了他:他下周有场考试,自从他上次拿了个B后他就一直在为得到A而复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菊。你可以在我房间里学习,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需要你今晚待在我身边而已!”虽然他这么说了,但这种更令人困扰的要求让菊对阿尔弗雷德敬而远之,更别说他从未邀请过菊去任何地方。
                  贝蒂现在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而她只是给了阿尔弗雷德一个奇怪而暧昧的眼神“但是我今天要去拍照片,阿尔弗雷德,我之前告诉过你了。”阿尔弗雷德窘迫地点了点头,贝蒂也许跟他说过这件事,但他根本不记得了。“些许下周吧。”她笑了。但是下周五跟这周五不一样,阿尔弗雷德害怕的仅仅是这个周五。


                  12楼2018-04-28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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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那边会比贴吧早一些更新,但是贴吧这边因为是文字投稿,所以会多检查一遍拼写和错别字。
                    lofter我已经放弃了,我投稿了三次都说有敏感信息而被屏蔽。
                    有人用lofter吗?求教教我,


                    13楼2018-04-28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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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最终还是自己独自一人坐在他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他试图做一些作业,但他的课本只是被胡乱地丢弃在书桌上,而他根本无法专注于做任何事情。他的历史课本摊开摆在桌上,这令他感到困扰和不安:上面记载着亚瑟王和他的故事,而那并不是真正困扰着他的东西。而是那个名字,‘亚瑟’,他觉得他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来。他盯着亚瑟王的照片仔细地思考着,至少抽了三根烟。
                      亚瑟王 (King Arthur) …亚瑟王 (Arthur King.)…亚瑟 K. K?
                      阿尔弗雷德嘴里叼着一根烟,从笔记本里撕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乱涂乱画。
                      亚瑟 K.
                      他盯着这串字母看了很久,仿佛能从那个K里解读出什么似的。这个K一定不是King,尽管King是个常见的姓氏。不对,这个K肯定代表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他用铅笔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嘴唇,不停地思考和过滤记忆中那些以K开头的姓氏。
                      他在纸上涂画着,是凯利(Kelly)还是肯尼迪(Kennedy)?克莱默(Kramer)还是柯克(Kirk)?阿尔弗雷德盯着这些姓氏,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柯克上
                      ——亚瑟·柯克。
                      突然他听到有什么东西撞倒在楼梯上的声音,与此同时,刺进头骨深处的头疼席卷而来。他控制不住地大叫着,颤抖着捂住脸,而香烟掉到地上。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喘息着试图从椅子上离开,但他太紧张了几乎摔倒在地。他跪在地上,前额狠狠地贴着地板。疼痛感并没有消退,阿尔弗雷德只能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直到他感觉到地板异样的震动——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试图分辨这些声音。有东西在楼梯和走廊上快速地跑动着,整个房子都为此而震颤。阿尔弗雷德几乎能想象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困在楼梯的拐角,然后用力跳了下去。那些深入头颅的疼痛逐渐变成言语,它们从阿尔弗雷德身上的每个角落渗了进去。
                      “阿尔弗雷德——就你和我,对吧?”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听过这句话,甚至比梦里还要清楚。阿尔弗雷德爬了起来,紧盯着他关上的房门。他的脑袋里重复着这个句子,男孩儿的声音无比的清楚,他既没有愤怒地大喊,也不是轻声地低语。阿尔弗雷德理解从头到尾的每一个字。他激动地浑身颤抖。
                      “你是谁?”阿尔弗雷德喊道。它跑的更快了,阿尔弗雷德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掌被汗水浸湿了。恐惧包裹住了他,但很快被怒气全部冲散了。
                      “出来!”
                      它已经跑下楼梯,在厨房周围徘徊着。阿尔弗雷德迅速冲到门口,几乎用撞的把门狠狠推开。漆黑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人,但那脚步声却异常的清晰。他跳下楼梯,向厨房跑去。
                      “我会找到你的!我知道你在那儿!”
                      阿尔弗雷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梯来到厨房,但它已经跑开了。地板上,空中,墙上到处都是羽毛,远比昨晚他床上的那些更多。它们散落在每个角落,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能看到它们!我能看到你的羽毛!”他崩溃地朝四周大喊大叫,视线在雪白的羽毛中迷失了。他突然停下了,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客厅里。
                      他就在那儿。
                      他感觉一切都变慢了,羽毛仿佛悬停在半空中,只有月光依旧照在上面反射出漂亮柔和的光芒。他嘴唇开合,那个名字一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是你吗,亚瑟?”翅膀扇动的声音加快了,他大喊着跑向客厅“是你!亚瑟·柯克兰!”
                      在漫天的羽毛中他艰难地走进客厅,而在这一瞬间整个房间被一团明亮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仅仅是一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有东西碰到了他,在他的脸上,手臂上和腿上滑过。阿尔弗雷德尖叫着后退了一步,挥舞着手臂想保护自己,但他只感到一团柔软的羽毛扑向了他。当他睁开眼睛时,羽毛全部飘落到地上,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
                      他梦中的男孩站在那里,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而他看上去吓坏了——比阿尔弗雷德更害怕。他绿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闪烁着惊恐和欣喜的光芒。他纤细的身体在闪闪发光,他的衣服是那么普通以至于阿尔弗雷德有一瞬间认为这一切都是个滑稽的恶作剧——但他背上那明亮的白色翅膀是那么显眼,那么漂亮。它们折叠在一起的时候稍稍颤抖了一下,然后服帖地靠在男孩儿背上。阿尔弗雷德尝试着向说些什么,但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干了。
                      “你能看到我对吗?”男孩问道,但显然他不止是一个男孩儿。阿尔弗雷德估摸着他跟自己同龄,最多小一岁,但闪烁在他眼里的光芒却是一位经历过一切的老人的目光“阿尔弗雷德,你能看到我吗?”阿尔弗雷德扶着门保持平衡,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我……”男孩走近了,他上下打量了阿尔弗雷德一番后向他伸出手。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他:他看上去纤瘦极了,像梦里一样温暖而可爱。阿尔弗雷德握住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覆住他纤细的手腕。男孩儿笑了。
                      “你真的能看到我!”他惊喜地叫了出来。然后他冲上去紧紧抱住了阿尔弗雷德,他几乎要因为这突然增加的重量而摔倒。他抱住阿尔弗雷德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衬衫上小声地哽咽着“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他抽泣着。而阿尔弗雷德低头盯着怀里的男孩儿,然后他本能地,仿佛是个烙在记忆深处的动作般,紧紧地拥抱住他。男孩背上柔软的翅膀轻轻地戳着他的手指,阿尔弗雷德情不自禁地抚摸这些巨大的,柔软而纤细的白色羽毛——它们缓缓从羽翼上脱落,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你……”阿尔弗雷德几乎被卡在嗓子里的话噎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你是…亚瑟…柯克兰?”他问道。那人抬起头看着他,捧起他的脸颊。
                      “是的,阿尔弗雷德,我回来了。”


                      14楼2018-04-28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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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
                        当阳光温柔地铺上阿尔弗雷德的脸颊时,他缓缓地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醒来。昨晚那个真实的不可思议的梦还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甚至能回忆起那人靠在他肩上的轻声啜泣,和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些关于爱和信仰之类的字眼。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人留在他脖子上温热的呼吸和留在衬衫上的泪水。他伸手去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而这时他完全醒了:他的衬衫是湿的。
                        阿尔弗雷德坐了起来,他的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僵硬的不可思议,全身的酸痛让他不禁叫出了声。他正坐在走廊坚硬的地板上,鸟鸣从半掩的窗户传进来。他眨了眨眼睛,把眼镜推回正确的位置;当他低头看到自己皱成一团的衣服才意识到自己在楼下的地板上睡了整整一晚。
                        他扶着一根围栏的杆子站了起来缓缓走上楼梯;阿尔弗雷德踌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肩膀看去:那里有一大片湿润的痕迹。他拽过这片可怜的纺织物,试图想分辨出它的味道——但什么味道也没有。
                        这块痕迹必须是水,对,一定是天花板漏水了。
                        “反正不是什么眼泪对吧。”他大声地自言自语着,声音大得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阿尔弗雷德环顾四周,整间房子都很明亮;他能听到厨房里时钟穿出的滴嗒声,现在大约已经是正午了,然而他还是不敢移动一分一毫。他张着嘴小声地呼吸着,但一点儿也不好闻的早晨的口气却立刻钻进他的鼻子。阿尔弗雷德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无奈地耸耸肩。
                        他再次环顾了走廊,那些像梦一般的回忆渐渐向他涌来。他皱起眉头向前走了一步,透过门缝偷偷地窥视厨房:他瞟了一眼地板,没有羽毛。他闭上眼睛靠在门口,用手指胡乱捋了一把凌乱的金发,晃了晃脑袋后睁眼再次望向地板。依然没有羽毛。
                        “该死,”他缓缓地笑了,小声嘟哝着“那肯定是一场噩梦。”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有梦游的习惯,但他不记得在近五年里做过这样的事儿。他不可能在沉睡中一路顺畅地走下楼梯,这太奇怪了。他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也许这些只是人生中必须经历和习惯的事情?就像他那些无缘无故的幻听和头疼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起码他可以清醒地处理头疼和幻听,但人在睡觉的时候该如何控制自己呢?
                        “也许我只需要锁上门,”阿尔弗雷德自言自语着,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说不定这样就可以把那个同.性恋拒之门外了。”
                        “不,那样可行不通。”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尔弗雷德被那声音吓得大叫,惊慌之中他的脚狠狠地崴了一下。而那个梦中的男孩儿正站在他面前,翠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当太阳照在他脸上时,阿尔弗雷德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在闪闪发光,那些细小的淡金色的毛发,小小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浓密的眉毛有些恼人地皱在一起——他跟别人看上去根本没什么不同。
                        “早安,阿尔弗雷德。”
                        “滚开!”阿尔弗雷德大喊着后退,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厨房角落里的小桌子撞了一下他的腰。他手忙脚乱地扶稳桌子,但双眼一直停留在房间另一边的天使。“你只是个梦!你根本不是真的!”
                        那人皱起眉头,看上去不怎么开心:“我和这里的任何东西一样真实。”
                        阿尔弗雷德伸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一个脏兮兮的马克杯——狠狠地砸向那个绿眼睛的梦魇。但它并没有命中目标,而是撞到他头上的墙壁后四分五裂。当那人离开那片狼籍时,碎掉的陶瓷片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阿尔弗雷德!”那个家伙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的另一头,他直视着他,大声说“给我放松!”他尝试着从桌子那头绕过来,但阿尔弗雷德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而远离他。
                        “嘿!我不认识你!”阿尔弗雷德不甘示弱地朝他喊了回去。
                        “你昨天才叫了我的名字,你不记得吗?”
                        “亚瑟。”阿尔弗雷德点点头,那人满意地笑了。
                        “对,那是我的名字。亚瑟。”他俩在桌子两端对峙着,阿尔弗雷德站在靠近门的那边,而亚瑟扶着另一边的桌子对他微笑。他的眼神充满了阿尔弗雷德无法理解的复杂东西,像是痛苦或是别的什么。“你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说,“时刻保持警惕。”
                        “哦,呃,但是我不记得你!”阿尔弗雷德直起身子。而亚瑟的微笑慢慢消失,他放开了桌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可是你昨天碰我了。”他嘀咕着。
                        “那只是一个梦,”阿尔弗雷德矢口否认道。
                        亚瑟叹了口气:“不,它们不是。”
                        “那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阿尔弗雷德犹豫地问道。他咬着脸颊内侧那层薄薄的肉,沮丧地揉着额头“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到这儿来带你走。”亚瑟说。他靠在桌子旁边向他伸出了手,而阿尔弗雷德只是盯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微微弯曲着,仿佛在邀请他靠近。但阿尔弗雷德一动不动。
                        “我死了吗?”阿尔弗雷德问。
                        “当然没有。”亚瑟咯咯地笑了“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有翅膀,”他低声说,伸手指了指亚瑟的肩膀后边。即使翅膀服帖地在他背后收了起来,他也能看到一部分洁白的羽毛在亚瑟身后飘摇着。那些白色的羽毛随着亚瑟的动作摆动着,而亚瑟收回了他的目光。
                        “那是因为我死了。”他说。
                        阿尔弗雷德发出了一声虚情假意的笑声:“哦那可不是嘛!”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亚瑟问。阿尔弗雷德张开嘴想回答他,但与此同时前门被打开了。他迅速地朝走廊看了一眼——手柄在转动,然后他妈妈走了进来——她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片,目光随之落在阿尔弗雷德身上。
                        “阿尔弗雷德?”她无奈地笑了“你在做什么啊?”
                        阿尔弗雷德回头看着厨房,但是亚瑟消失了。他眨了眨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慢慢走回桌子旁边抚摸着木质的边缘。他眯起眼睛,伸出手在亚瑟消失的地方晃了一下确定他不是单纯地隐身了——除了空气他什么也没摸到,亚瑟真的离开了。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手掌,感觉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里升上来。
                        “这说不通,”他攥紧了拳头忿忿地说,而妈妈走到走廊上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他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妈妈把钱包丢到桌子上“你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想告诉她他刚刚被一位天使袭击了,但从妈妈脸上的表情容不得他这么说。妈妈刚从马修那里回来,她不需要另一个儿子也变成精神崩溃;于是他点头。
                        “是的…是的我很好。”
                        “是你摔碎了这个杯子吗?”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阿尔弗雷德点点头。
                        “我刚在煮咖啡…但我不小心把它摔到地上了。”他说。
                        “然后你从上面踩了过去?”她跪下来捡起一些大块儿的碎片。阿尔弗雷德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同时小心地环顾四周:他觉得亚瑟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如果他大胆到当母亲在场时也自顾自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敢往下继续了,这样的想法只能让他不寒而栗。
                        “呃,我现在去洗澡,”他小声说“我保证一会儿就清理干净。”
                        “好吧?”她看着儿子从身旁走过,然后迅速跳上楼梯。“爸爸让我给你打个招呼。”
                        “好的!”他在楼上大喊道,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啊,年轻人…”她叹了口气,嘟哝着。
                        阿尔弗雷德冲了个纯粹的冷水澡,然后他坐在浴缸边缘盯着花洒发呆了好久。他花了好几周的时间说服自己只是精神有些问题,而现在,经过了昨晚和早晨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他曾听说过有人能看到鬼怪或是灵魂什么的,但那些都是过于极端的情况;而这个不是那么极端,至少阿尔弗雷德不这么觉得。他可以正常地上学,跟女朋友谈恋爱或是跟朋友出去玩。如果他真的疯了,那么即使是做作业这种小事儿都会让他崩溃——所以说他并没有疯,那最后的结论是什么?亚瑟是真实存在的?
                        阿尔弗雷德关上水龙头,拽起一条毛巾擦擦身子。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在因为蒸汽而模糊的镜面上,他模模糊糊地分辨出脸的形状,和自己蓝色的眼睛。他仔细思考着亚瑟说的话。
                        “他说他已经死了。”他喃喃道。他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模糊的悸动,好像一根大血管突然破裂,血液从开口迫不及待地喷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那里,正如他所料,那模糊的阵痛开始蔓延并变成剧烈的头痛。阿尔弗雷德怒吼道:“你不要妄想可以杀死我!”
                        “可你自己已经这么做了。”那声音在他脑海中盘旋。阿尔弗雷德左右环顾寻找亚瑟的身影,但亚瑟并没有出现。他打开浴室门去检查走廊,依旧没人。那声音盘踞在他脑海里,友善地笑着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还挺想你的。”
                        “***.的说了,不行。”阿尔弗雷德气愤地把毛巾丢到地板上,匆匆回到他的房间。他随便抓了一件离他最近的衣服穿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亚瑟的存在总能带给他不可名状的恐惧。“我没有自杀。”他小声说道。
                        “即使我说了我想你么?”那声音沉吟道。
                        “可我又不想你!你…你根本不存在!”阿尔弗雷德叫喊着。那声音立刻平静下来,头疼随之消失了,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一边扣着皮带一边走下楼。他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在收拾了吗?”
                        “等我回来就收拾,对不起啦妈妈!”阿尔弗雷德边穿鞋子边说。
                        妈妈走到门口,露出恼人的一瞥:“你要去哪儿啊年轻人,你妈妈刚刚回家你就要溜出去了?”
                        “我答应贝蒂我会去看她。”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丝微笑,轻吻了一下她“回头见吧妈妈。”
                        他离开了;他跳过花园,穿过街道。他也不清楚自己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想离那个声音远远的。阿尔弗雷德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了吉尔伯特。
                        “嘿,吉尔伯特,这儿是阿尔。我能去你那儿吗?”


                        17楼2018-04-29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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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8-04-29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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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基.佬!”一个声音大喊道“你就是个小杂.种!”
                            “哭鼻涕了是嘛?”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真是个**!”
                            亚瑟在这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手势和词语之间无所适从地徘徊着。他被人推倒在冰冷而潮湿的地板上,而阿尔弗雷德想做些什么,但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转眼间他回到了教室里。学校里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但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然后阿尔弗雷德听到一声尖叫,他转头向窗户望去:就在那里,有什么从上面掉了下来——是亚瑟。阿尔弗雷德看到他漂亮的绿眼睛正惊恐地望向自己。这一刻仿佛持续了几分钟之久,而在那之后,他消失不见了,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撞上沥青地面的声音。
                            ]
                            每当阿尔弗雷德回忆起最近的噩梦他都感到莫名的作呕。他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一件事,尽管课本和作业已经在桌子上摆了好几个小时。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梦到的每一幕:那些令人作呕的词汇,充满攻击性的推搡,惊恐的绿眼睛和摔在地上的身体。
                            阿尔弗雷德绝望地抓起自己的杯子倒掉了里面剩余的液体——这是他一个小时里的第七杯咖啡了。
                            妈妈今天提前离开了: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帮忙处理,她总是抱怨着星期天的额外工作。不过阿尔弗雷德很清楚她喜欢这样,她总是享受着被需要的感觉,而且家里会得到一笔额外的收入。但今天阿尔弗雷德不想要那笔钱,他只希望有人能陪在他身边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蠢到家了:别的青少年可做梦都想一个人在家待着,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但阿尔弗雷德只想要最最简单和基本的东西,他想要有人监督他做功课,他近乎渴望地希望妈妈可以每小时来敲门检查他的作业进度。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面前的历史书使劲摇了摇头“我也许该转行学心理学了。”他嘟哝着,然后笑了起来——这只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悲伤。阿尔弗雷德很想哭,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流了。
                            阿尔弗雷德沮丧地把书推到角落。他准备小憩一下,让他快要爆炸的脑袋好好的放松。正当他往床边走去时,他发现书页间露出一张揉皱的草稿纸。阿尔弗雷德把它拽了出来并翻了面:这是他两天前用的那张用来写亚瑟可能姓氏的稿纸。他拿起笔,在“亚瑟·柯克”后面加了几个字母,组成了正确的名字“亚瑟·柯克兰”。
                            阿尔弗雷德坐着思考了一会,决定将他知道的所有有用信息都写在上面。他列了一个清单:他先把“羽毛”加了上去,然后是“头痛”和“声音”;随即他又添了一句,“就你和我”。
                            阿尔弗雷德陷入了沉思,为什么在最近的梦中亚瑟并没有说这句话?
                            “也许,”阿尔弗雷德用笔杆点了点嘴唇,自言自语道“也许是因为现在是他和我,而梦里的我们是一对儿…所以现在变成了我们。”
                            阿尔弗雷德写着: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错了!”
                            阿尔弗雷德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亚瑟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一脸严肃地读着清单:“我们从没有什么是所谓一体的,什么都没有。”
                            “你下次出现之前劳驾提醒我一下好吗?”阿尔弗雷德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深深喘了口气,而亚瑟正疑惑地看着他“老兄,讲道理,你真的太棘手了。”
                            他的头痛又回来了,它的出现似乎和亚瑟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每当亚瑟出现在他面前或是在脑海里对他说话的时候,疼痛就像蠕虫一样在脑袋里每个角落痛苦地蠕动。阿尔弗雷德在抽屉里胡乱摸索了一通,找到了一些止痛药。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头疼吗?”亚瑟坐在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阿尔弗雷德,他正把药片混着剩下的咖啡一股脑儿地吞了下去。
                            “不,”他拿起那张写着奇奇怪怪东西的清单;当他的脑袋反应过来亚瑟说的话后立刻改口“为什么?你知道吗?”
                            亚瑟微微一笑:“你开枪自杀了。”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道:“你真的差点就成功了,我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但是很不好意思,你还是失败了。”他再次拿起厚厚的历史书并随意地翻看着——他并不打算读任何一页的内容,他只是想表现出很忙的样子——也许这样亚瑟就会放过他,让他一个人呆着。
                            “它难道不是每次都从后脑勺开始的吗?”亚瑟反问道,他并不期望阿尔弗雷德会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子弹就是从那儿精准地穿了过去,邦的一声。哦,那可真响。”
                            阿尔弗雷德把书摔回桌子上,恼火地盯着亚瑟:“那我想请问一下,我为什么要自杀呢?”
                            “因为我死了。”亚瑟很自然地说。
                            “我甚至没有枪!”阿尔弗雷德反驳道。
                            “但你爸爸有,他现在不也有一把么?”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着别处,亚瑟说的没错,爸爸确实有一把枪。
                            亚瑟的眼神在阿尔弗雷德的衬衫上游离,他的翅膀轻轻地扇动着,带起一地的羽毛:“正如我之前说的,我们曾是一对未公开的情侣。你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喜欢我。我承认这很困难,不过我答应了。你说过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然后向所有人公开——我真的很期待这一切,阿尔弗雷德,因为学校对我来说就是地狱……我高中一年级就出柜了,而那就是欺凌的开始。”他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阿尔弗雷德确保他正在聆听。
                            阿尔弗雷德低着头没有看亚瑟,但他在认真地倾听着。他在脑内回忆着这一切:亚瑟被那些手粗鲁地推来推去,那些伤人的词语和眼神,那些噩梦中出现的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亚瑟想要做他自己;他的内脏心疼地纠缠在了一起。他颤抖着张开嘴唇:“如果那是真的,我真的很抱歉。”
                            亚瑟笑着把头转向别处“谢谢。这些东西挺…挺暴力的,我能从你的眼睛里…”他顿了一下“你看到我是如何坠落的。”
                            “我真的没法听进去这些,亚瑟,这对我来说太…”阿尔弗雷德低声说着,懊恼地揉了揉额头。他感觉自己被这些复杂的情绪压的喘不过气来——他跟这位天使没有任何关系,但出于某些原因,亚瑟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异常的痛苦。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任凭这种不可名状的悲伤蔓延到身上。
                            “那是因为你的心还记得这些。”亚瑟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他轻轻搂住他的肩膀,用鼻尖温柔地触碰着他的脸颊“我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那天正好从你教室外面落下。很神奇不是吗?真是一个绝妙的巧合,你又是一个喜欢上课走神的人,你当然不会注意老师在讲什么,你只是望着窗口发呆——所以你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你了,你蓝色的眼睛…”亚瑟笑了,绿眼睛凝视着阿尔弗雷德,“两个月之后,你开枪自杀了。”
                            阿尔弗雷德惊慌地站了起来,几乎被椅子绊倒了。他湿润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近乎逃命似的远离了亚瑟。
                            “别说了,”他小声地说“求求你了…”
                            “如果你现在不能想起来这些,你将永远不能解脱。”亚瑟说“如果你…如果你接受这些,然后像我一样跳楼,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亚瑟停顿了一下,突然低头向地板望去;他的声音不再充满同情,而是变得沉稳冷静“她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她?”
                            “阿尔弗雷德!”前门被推开了,阿尔弗雷德快速向身旁撇了一眼。而正如他所料,亚瑟已经离开了。“公司今天让我早点儿下班了,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来接手这堆烂摊子了。快下来吧,我在汉堡王买了午餐!”
                            阿尔弗雷德在袖子上擦了擦眼睛:“来了!”他回答道。
                            阿尔弗雷德的妈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论她的工作、同事和天气,而阿尔弗雷德通常并不需要说些什么来逗笑她。他现在没那个心情,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妈妈并没有从自己那张苦瓜脸上读出任何东西。他吃完了自己的汉堡,想要努力集中精神听一些时事新闻——但它们都太无聊了——在讨论一些为多宗教建立的什么文化活动中心一类的事儿。
                            “这听起来不错。”她说。
                            阿尔弗雷德舔了舔沾满番茄酱的手指,心不在焉地看着她。
                            “哦?为什么?”他说着,但转而清了清嗓子,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相信死后的世界吗,妈妈?”
                            她朝他抛去一个疑惑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问?”
                            “呃…也许是因为电视上在谈论宗教?”
                            “我相信。”她说,“但是我觉得,此时此刻,活着才是最棒的事情不是吗?”她慈祥地笑了笑,阿尔弗雷德不得不回报以一个微小的笑容“但是,我死后所发生的事情可就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了。”
                            “好吧,”她继续低头看着她的食物暗示着这场谈话的结束,但阿尔弗雷德继续说“…好吧,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阿尔弗雷德!”她倒吸了一口气,责备地盯着他。
                            “不不不,妈妈,听我说!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觉得有人会在那儿等我吗?就像…我不知道…某个天使或者某个爱我的人或者…”
                            “你是有自杀倾向吗?”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他妈妈正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询问着他。
                            “是吗,阿尔弗雷德?这些跟你的幻听有关系是吗?”她询问着;而最让人痛苦的是,妈妈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但阿尔弗雷德当然不可能这么直接的告诉她。
                            “不,”他转过头回答道。
                            妈妈把剩下的食物包了起来“永远不要再去想跟死亡有关的东西,那些东西太过于压抑了。”她迅速结束了这段对话,起身快速向厨房走去。阿尔弗雷德可以听到她是如何将剩下的午饭扔进垃圾桶的,他有些愧疚地颤抖着。
                            [
                            咔嗒。咔嗒。
                            阿尔弗雷德正在跟自己玩着俄罗斯轮盘赌。如果他不知道到底哪一发会击中,那他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在那么多次咔嗒声后,阿尔弗雷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放子弹进去。
                            咔嗒。
                            他房间里的音乐很响。他打开了房门,这样即使他在浴室里也能听到音响的声音。他不想把周围弄的一团糟,所以他现在坐在浴缸里,脑袋后面放着一只木桶。他看着自己的光脚,一边扭动脚趾一边跟着音乐轻轻哼唱着——这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歌,唱着陷入爱河的男孩儿,他是那么的爱她,爱到天使会为他们歌唱,一切都会—
                            ——邦!
                            ]
                            “我真他.妈.的受不了了!真是要命!”
                            吉尔伯特在一旁看着阿尔弗雷德在球场和长椅间来来回回好几次了。他们正在抽烟,他才抽到第一支时,阿尔弗雷德已经快抽完第三支了“嘿,放松。”他嘟哝着“只是上学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尔弗雷德使劲儿摇晃着脑袋。他停了下来,自暴自弃地望着天空。
                            吉尔伯特丢掉了烟屁股,抬脚碾了几下“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又做噩梦了吗?老兄,你从来不告诉我任何事情,你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贝蒂也这么说。”阿尔弗雷德在吉尔伯特身边坐下来,有些疲惫地看着他。
                            “你跟她谈过了?”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她今早上跟我谈过了。她说如果我对她多上点心,她就会去找别人了。不过我倒是无所谓。”
                            “我以为你俩是对儿幸福情侣呢。”吉尔伯特笑着说,但他的声音有些讽刺。他注意到了,同样的事儿出现在所有对阿尔弗雷德有兴趣的女孩儿身上,也许让阿尔弗雷德别再纠结于女友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儿。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一边脱掉外套一边把烟丢在地上用鞋跟狠狠地碾了一下。“它真的…把所有事儿都搞砸了,我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那些梦里的场景就像被按了重播键一样一直在脑子里回放,我根本无法摆脱它们!”他抱住头,沮丧地坐在长椅上“真是去他.妈.的。”
                            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半个时,下午的课早就开始了,但他们都不急着回教室:吉尔伯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烦恼,物理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而阿尔弗雷德,则是因为他根本无法专注于做任何事情。
                            那个跟枪有关的梦依旧困扰着他,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亚瑟的错,但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困扰:他在责怪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或是接受亚瑟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如果他是真实存在的,那他没准确实朝自己头上开了一枪。但阿尔弗雷德戳了戳自己金色的脑袋,那儿没有任何凹下去的痕迹。
                            吉尔伯特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嘿听着老兄,我的屁股快被冻掉了。我们要不要去镇子上吃个汉堡之类的?”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疲惫地看着他“好吧。”他站起来点了点头。


                            20楼2018-04-30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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