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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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赵幼青说她梦到菩萨,菩萨想看烟花。这件事没人否认,也没人承认。烟花声如春雷,平白要把地炸开,一瞬又像水的涟漪在夜幕中激荡。她放完一箱就会伸脚把烟花残骸踢进水池,掩耳盗铃似的消灭证据,但人还是会闻声赶来。
不过没人制止赵幼青,默许和观望极大程度消解了她紧绷的情绪。
她变得满不在乎,抱着裙摆团到身前。赵幼青处在活泼好动的年纪,复杂花样的衣裙像是某种提醒,而她无视规劝,继续横行霸道地乱闯。赵幼青抱着烟花箱子,她看池中倒映的日月很浅,像是黯淡的金珠,烟火的色彩很快就会取而代之。
象瀛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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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赵幼青跑到从露身前,她嘴唇殷红,脸上糊满脂粉油膏的妆,台顶宫灯挂得又高又亮,妆涂得浅淡就无法辨认舞者的神情。她过了人来疯的年纪,在台上紧张十分,听见鼓点前腿肚子都在打颤,她动的时候更像一种本能。她说自己甚至不确定能否顺利跳完这支简单的曲子。
赵幼青接受从露的指导,鹌鹑一样躲进她的怀抱中难舍难分。从露声称她具备某种天赋,必然需要锤炼,璞玉沉香都有类似的过程。赵幼青脊梁骨酥麻,她把自己的脸跌进从露的掌心,望也望不够地捕捉从露眼里嘴里的欣赏。像鹿,像蝴蝶。赵幼青接受从露的道歉,并且在婉转的曲调背景里畅然自得。
摘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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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坐而须死耳。这不是人家写的。水中财宝那是我自己的。
赵幼青摸了摸自己妥帖的新发髻,她原本想和从露说谢谢,但被骂得哼哼唧唧,她脾气很快又上来,她说:你还是要自己努力求得父亲奖赏哦。
雪香庵/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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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蝉鸣爆发,汴京被笼在一团热气当中。赵幼青不得不躲在凉室里。她对坐晚霞,犹疑这座宫室潮得要发绿霉。风热烈着,而残阳渐去,赵幼青剥冰过的葡萄,浓郁的光像里流动在碧玉石上。云回日转,窗台漏下的光阴正以肉眼可见的消逝。
赵幼青抹掉赵幼妮脸上的汗,又把葡萄塞到嘴边。她在虫鸣声中认证:我见过你,还抱过你。你是赵幼妮。赵幼青模仿着内宫娘娘曾对她讲话的口吻,编织出类似于亲近的印象。
文绮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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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赵幼青说她讨厌夏天。没有人会喜欢夏天吧。
午后,殿中悬挂的一窗风铃如静止。今时蝉声吵闹,昨夜雨又泥泞,明日还要去参加考课。也没有人会喜欢考课,甲乙丙丁,先生给的评级真的能决定她未来吗?未来……无不迷幻。她赤膊歪倒在小床上,魂魄因为吹不走的热气而虚空融化。赵幼青翻身,书重新盖在心口,她看过字的眼睛被赋予魔力,下一刻,她就变成一滩盐水潦草地睡去。
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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