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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为痛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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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 送亲。
首发山本武吧,夏日祭活动征文。
总觉得放到山云吧里比较正常【打
已完结。可能有部分需要审核所以不能马上显示
亲们CL随意~


1楼2010-06-19 15:01回复

    他顿时怔在原地。
    他应该怎么回答呢?说不?可是他想打棒球,他渴望着自己有一双健全的手可以让他走上棒球比赛的赛场,他期盼着紧握球棒、击打棒球的瞬间,他期待阳光温暖的感觉充斥全身的顺畅。
    可是,他下过决心。
    在母亲过世时,他暗自做决定不愿再让父亲为他操心分毫。所以他才像笨蛋一样把自己尚能活动的手缠上绷带,尝试用一只手来生活自理。如果他这个时候点了头,那么曾经的决意呢?他不能打破自己对母亲许下的承诺。他做不到。
    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父亲从柜台后走出来,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保持着平齐。「别这样阿武,老爹知道你喜欢棒球,如果想打,不妨说出来。」
    他攥了攥快要失去知觉的左手,又一次狠命地摇头。
    父亲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他只能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见那个在自己心目中一向伟岸的背影,却不再坚毅。沧桑的岁月已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道道班驳深刻的痕迹。
    发愣的时候,他清楚地听见父亲这样说,「我今天去医院了,医生说你的手也并不是不能治。只是因为是小时候就有的毛病,一直延迟到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阶段。所以如果治疗不能成功的话,你的左手就有可能会提前残废。」
    父亲已经抬脚在楼梯台阶上,背影显得有些困乏和疲惫,「我就想反正也是个机会,虽然风险很大,可是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不管怎么说,你想通了的时候,就来和我说吧,我会陪你去医院治疗的。」
    他站在微微有些摇晃的吊灯下,凝视着餐桌上的竹席散射着浅淡的暗光,抬眼便看见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台阶的尽头。
    那是他第一次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他看着月亮的柔光由清澈变得模糊,继而缓缓沉坠,最后消失不见。
    他蜷缩着依偎在墙角里蹲坐在窗台下,感受着轻风拂过面颊,吹鼓窗帘,然后绵软的帘布覆盖在自己身上。天色逐渐亮起来,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抬头,便能够看见暖阳温和的光线蔓延在自己视野里。
    隐约中,他听见父亲房间的门拉开又推回,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乎不可分辨的声响最终隐没在走廊尽头。
    他听见父亲拉开竹寿司大门的声音,听见街坊邻居向父亲道早安的声音。还听到邻屋的小孩顺带着问候了他两句,尽管那个时候的他在小镇上的人缘还并不是特别地好。
    伸手撩开窗帘,他走出房间,直直走入竹寿司的店里。父亲正擦洗着桌椅和流理台。
    「老爹。」他站在楼梯口,对着父亲的方向轻轻呼唤了一声。
    父亲从手中的忙碌中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阿武?」
    他狠了狠心,开口说道,「老爹,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接受治疗了。」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瞬间失控,「你也说了这是老毛病不好治,如果接受的话,接下来的治疗费用要怎么办?竹寿司的收入只够我们平常来用,家里根本抽不出多余的钱来。而且……」他停了停,牙齿咬在了舌尖上,
    「我不想打棒球。」
    下一秒,气急败坏的父亲便冲到了他面前,抬高手掌,向着他的脸垂直地落了下去。
    红色的手印立刻显现在他的脸颊上,刺目而揪心。
    这一耳光,打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思想里一片空白,无力感不知从身体的哪里开始不断累积、持续聚集,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坍塌。
    父亲在他面前愤怒地训斥着,声音震耳欲聋,字字句句都刺在他的心上。
    「山本武?!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这种话。身体条件是一回事,你的决心和毅力是另一回事,既然你可以随意放弃棒球,就说明你不是真正热爱它,你从来没有拿它当作自己的梦想来奋斗。你不配成为一个真正的棒球手!」
    他捂着挨打的侧脸,死命咬紧了嘴唇,眼眶里开始逐渐泛红,莹亮的水光不断闪现。
    「梦想这种东西,我才没有呢。」
    话音落下,他已奔出大门。
    隐隐作痛的左手,僵硬地直垂在身体的左侧。
    没错,梦想什么的,他早已不配拥有。


    3楼2010-06-19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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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梦想吗?你的梦想是什么样的?」
      自那日之后,并盛这个小镇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自称是风纪委员的少年,穿行在并盛大大小小的街道中,以维护风纪、保卫并盛和平为由,组建了镇上居民都避之不及的风纪委员会。
      而他,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延续着自己不变的活动轨道。即使是上一次鼻青脸肿地回家,也没有对父亲多说什么,父亲也没有多过问。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对他的爱里,是愧疚多于关怀。父亲对于没有能够保护好自己而怀歉于心。他不止一次地对父亲解释没关系,但究竟有没有关系想必他的父亲是懂的。
      走进教室里甩下书包,他一头扎进自己的臂弯里。初阳暖暖的温度斜射在桌面上、教室里,还有他宽阔的后背,和浅棕色的后颈。
      他昨晚刚刚熬夜看完了甲子园这个季度的第一场决赛重播。看比赛的时候几乎不知道疲倦,直到关掉电视机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早就劳累不堪,抬头一望却已是清晨四点多钟。
      倒头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出门上课,他决定用一整天的时间来补眠。
      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大片大片的深黄色暗光像剪影打落在墙壁和地面上,悲戚的颜色,如同秋季里飘飞在林荫道上的落叶一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被枕到麻木无痛感的右臂,随手把背包挂在肩上便朝着门外走去。
      一路上,他一面盘算着晚上可以看到的比赛,一面不断重复地想着昨夜获胜球队在最后一刻敲定胜局的全垒打。那样的姿势,那样的动作,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
      却都是幻想,遥不可及。
      他也曾经想过狠下心来逼自己去参加治疗,可是过于庞大的治疗费用和随时都存在的治疗风险还是不免让他心虚地退缩了。
      如果不去参加治疗,他的左臂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到高中毕业。一旦他接受了治疗,那么他将面对的将会是突如其来的残疾。那样突然被人蒙住嘴的无助感,那样跌落进黑暗中的痛苦和恐惧,将会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
      路过操场时,他发现棒球场地已空无一人。看来今天没有来得及赶上棒球队的训练,他有些遗憾。不论是否能参与其中,只要能让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看着一群和自己把握着同样梦想的人不断挥洒青春。他就会觉得很幸福,尽管这样的幸福并不属于自己。
      摇了摇头,他苦笑两声,拖拉的脚步从梧桐树阴下渐渐远离。
      忽然,一个硬物抵在了自己的腰间,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个物体所携带的少许冰凉。
      一股力道夹带着顺势而过的风呼啸在耳边,眼角瞥到几丝乌黑色的短发和一对凌厉双目放射出的寒光。
      他顿时觉得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力道似曾相识,几日前虚脱般的无力记忆开始不停涌入大脑,搅拌着混乱与繁杂,让他不能思考。
      「在校园中无故逗留。咬杀。」
      他笑嘻嘻地转过头去,后退了两步。
      半迁就的僵硬笑容突然就凝固在脸上,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云雀恭弥,这个在并盛呼风唤雨的少年。
      黑色细密刘海下狭长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和下巴上一道几乎不可分辨的细痕。背着光的云雀给了他以不同的感受,被夕阳模糊了的脸庞轮廓,第一次那么柔和。
      他伸手推开云雀手中反握着的钢拐,干笑地看着云雀。
      有那么几秒的呆楞,他立刻感觉到腹部被一阵疾风扫过,似乎还听见了衬衫里的纤维不安扭动着想要四处逃窜的声音。
      控制不住重心的力量,他倾斜着向后倒去。下意识地用右肘支在地上,缓冲作用让他的头部免于撞击,却蹭破了手肘上的皮肤。
      云雀收起拐子,转身就想走,却听见躺倒在地上的他对着自己呼唤道,
      「我叫山本 武。你呢?」
      云雀在地上叩了叩鞋尖,傲慢的语音缓缓吐出,「草食动物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那好吧,那么风纪委员长大人,」躺在地上的他坐起身来,眼神里充斥着茫然,「你有梦想吗?」
      云雀愣了愣,却几乎看不出他有分秒的失神,「无聊。」
      「……你的梦想,是什么样的呢?」
      云雀狐疑地转过头去,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是被自己打得留下了后遗症。
      「哈哈,我没有在开玩笑。」
      「只是,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而已。」
      双目里的神采顿时黯然,他颓废地坐在地上。颤抖地右手慢慢抚上垂落在身前的左臂。
      没有感觉没有感觉,麻木了僵硬了,连些许的痛感都没有。经历过剧烈活动而丝毫不能动弹的左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
      他是个废人。他山本 武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如果可以像你一样活动自如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尾音吞咽在喉咙里,变得朦胧而无法触摸。
      他抬眼,望见那轮血红色的晚阳,愁苦和闷痛几乎要满溢而出,却都被压制在窄小的胸腔里。
      双耳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奇异的声响,他回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朝着自己飞过来。顾不得哀伤悲默的情绪,他条件反射地一侧身,躲过了来势汹汹的卵石。
      石块落到地上,利落的一声脆响荡在身后。
      他看见金边红底的显眼标志环绕在袖管上,纯白色的衬衫藏匿在黑色的制服外套下。脚步沉稳地踏在水泥地上,梧桐树班驳细长的剪影摇晃在空荡荡的天幕下。
      「云雀恭弥。」
      「我的名字。」


      5楼2010-06-19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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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梦想,睡在过去已经很久了。」
        比起在梧桐树下看棒球练习,他更多地会躺在环镇河流旁的矮草坪里。整个下午都躺在那个地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太阳缓缓地沉,月亮缓缓地升。
        夜晚的凉风里总是夹带着嫩草的芬芳清香,一阵一阵地,吹得衬衫衣领不断地翻动。
        迈步上堤坝的时候已是入夜,清辉的月光撒满整条小路,和夕阳下的景色异曲同工。
        哒……哒……
        他听见背后传过来一段段松散的脚步声。
        回头。夜色里,隐约看见堤坝旁的树随着风摇来晃去的萧条模样。
        柔和清亮的明光勾勒着他的身线,模糊在黑夜里的身影逐渐突出。
        「云雀?!」他吃惊地叫出了声。
        一道刺目亮眼的光在眼前闪了两下,他不会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叫学长。」低稳的声音随着寒风从耳旁拂过,那样冰冷的语调一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
        「云雀……学长。」断断续续的干涩语气,意图掩饰的不自然却一一暴露。
        云雀不屑地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转回身,他和云雀并排走在河岸旁的堤坝上。
        「云雀学长?」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回答。「上次问你的问题,你不会在意吧?」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才听见云雀那边阴阴地回了一句,「什么问题。」
        「没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在笑,又有点想哭,把眉毛拧在一起嘴角耷拉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你的梦想是什么?」他听见了云雀轻得如风的声音。
        「你听到了啊!」他惊异地倒退了一步。
        「回答。」他确信自己一定看见了那隐藏在黑色外衣下的双拐,但他更愿意这是幻觉。
        「我啊,」他向左迈了一步,一下坐在堤坝上,脚下是漫地的嫩绿,「不管想做什么,现实都会变成阻碍的。」
        抬头,月亮很圆。
        是,生活从来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权利,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地走下来了。他要告诉命运他可以,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结果,他证明了全部,全忘记了自己的梦想。
        不是很讽刺吗?他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起点,却失去了终点。
        一切不是都没有意义了吗?
        「我的梦想,睡在过去已经很久了。」不管我怎么叫,它都不愿意醒过来。
        「所以,有没有梦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虽然不去实现他自己会很难过,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对吧?」
        侧过头来,他知道云雀站在自己身后。微微一笑,他忘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笑容了。
        云雀转过身,背对着他。风从后面扬起了他的外套,就像被包裹起来一样,红色的袖标飘飞在一旁。
        「梦想的话,或许我有吧……」
        云雀低下头,额前凌乱的刘海遮挡了眼神里混杂的感情。
        他伸出手,苍白的五指连蜷缩和伸展都觉得困难。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把那样东西当作梦想了呢?
        山本能够隐隐地感觉到,云雀也像他一样,一昧地只知道逃避躲藏,而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遗留在了身后。
        当他们再转身的时候,才发现曾经走过的路和现在早已截然不同。
        当初究竟遗落了什么呢?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蹲坐在地上,哧哧地笑出了声。笑意是僵硬的,弧度却是真实的。
        我们都是迷茫着不知道该怎么走的少年,一味地想逃出束缚,却没能看见路就在眼前。


        6楼2010-06-19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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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夏日已过,镇子开始入秋。他很喜欢秋季,莫名的喜欢。
          或许是因为母亲当年,是在秋天过世的吧,在萧条的季节里,他感觉自己能离母亲更近一点。
          平日里被他倚靠的梧桐也在渐渐泛黄,他时常会抚摸着粗糙的枝干,笑着说原来你也开始老了这样的话。
          他还是会帮着父亲看管寿司店,制作寿司的手艺也趋于精湛。而每当父亲提起治疗左手的时候,他总是会微笑地摇摇头,一个转身,背靠着父亲傻傻地笑着。然后,山本 刚就会听见自己的儿子在背后莫名其妙地说着什么,「我才不是草食动物,只是实现梦想的方式和肉食动物不一样而已。」
          扭过头,饱经沧桑的父亲会看到儿子温暖的微笑。
          我开始真正懂得了啊,老爹。那是他一直都想对父亲说的话。
          他照例会去看棒球队的练习,他也开始学会了为球队加油助威。
          看完棒球队的训练,他会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音乐教室去。蹲坐在门前,听着里面悠远的琴声日复一日地响。
          然后拉开门走进去,他还会看见那个依旧冷漠的身影,肩上托着一把小提琴。
          意外地,他很喜欢和云雀在一起。
          纵然是不带一丝温柔的语调,纵然是刻薄的训责,他也觉得自己正在因为云雀的话而振作起来,为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去实现很多很多的事情。
          趴在接待室沙发上的他遥望着夕阳下的运动场,人已散尽。
          「呐,云雀。我已经决定了哦。」他侧过头去看着正在批阅文件的云雀,「我决定下个星期去参加左手的康复治疗。」
          云雀勾了勾嘴角,斜睨了他一眼,「为什么突然做这种决定?」
          他大笑着,灿烂的笑容迎合着昏黄的晚霞,「因为啊,是和云雀一直以来的相处给了我勇气啊。」
          「云雀虽然手上有伤,却也在一直不断地努力着想要自己克服。我也可以不是吗?如果治疗成功了,我不是就可以打棒球了吗?既然有这个可能为什么不去试试看呢。」他移开了聚焦在云雀身上的视线。
          「难得草食动物能有这样的觉悟。」
          「可是,有一个忙云雀可以帮吗?」他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云雀,「下星期的治疗,云雀能陪我一起去吗?」
          「不行。」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雀立刻回答拒绝。觉察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云雀缓和下僵硬的面部表情,「下个星期我有事情要做。」
          「拜托了,就一天也不行吗?半天?一两个小时?」他试探地问,「有云雀在我会更有信心的。」
          「别那么死皮赖脸了,自己不是也可以吗。」断然回绝。
          「真的不行吗?」
          「对。」
          停顿了一会儿,他笑着回答道,「没关系,云雀就等着我治疗康复回来吧。」
          看着棒球队从器材室里成群结队地走出来,他打了声招呼便走下楼去。
          望着从教学楼里奔跑而出的山本,云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句微弱的「对不起。」,山本一直没能听见。


          8楼2010-06-19 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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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作为一束光,在寻找自己的光时,也照亮了其他人。」
            把唱片放入古老的CD机时,老爹的吆喝声还在楼下堂厅里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CD机开始工作,清幽绵长的一段提琴声委婉地坠落贴附在房间里,清新而明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提琴曲也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躺在床上,幽婉的小提琴曲调仿佛和屋外昏黄的月光融在了一起,淡淡地纯纯地,晕满清雅的光圈。
            楼下的交谈声一点点轻下去,他听见父亲沉稳的步伐慢慢靠近,门被推开。
            「阿武,又在听音乐吗?」
            他仰面躺在床上,没有出声,乐曲轻轻地把周围的事物圈画。
            「是那孩子的吧?还真有他的风格呢。」
            父亲看见他浅浅一笑,嘴角勾起的明亮媲美阳光。
            「老爹,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那个人的曲子,他一首不落地全部收集了,就像疯狂的粉丝火热地追逐明星的光环一样,他开始不可抑制地被那个人身上的光所吸引。
            那个名字,既熟悉得让他亲切,又疏远得令他陌生。
            他经常会在梦里重新见到三年前的自己。蹲坐在尘土和泥水之中,无助地扶着作痛的左手。
            结果一抬头,他又看见了那个一直到现在都很想念的身影。
            冰冷阴暗却清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
            「 云雀恭弥。 我的名字。 」
            是。云雀恭弥,那个生来就注定不平凡地带着光彩的名字。
            在棒球队执教的闲暇时间,他也会帮助老爹看管竹寿司。虽然手没有复原,但是他的毅力依然大得惊人。即使父亲不在,他也能够一个人将竹寿司打理得有条不紊。
            正是这个原因,并盛中学棒球队队员们也时常在竹寿司中聚集,谈论前不久刚刚结束的甲子园大赛。虽然是极不愿触及的话题,但话锋每每会转到这上面来。
            「山本,为什么大家不能去参加甲子园的比赛啊?我们不是都很努力吗?而且成绩也不算很差!」队员们一边嚼着寿司,一边愤愤不平地向他抱怨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后来建立的棒球队成立时间还太短,三年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学校的经费也不够我们去参加比赛。但是校方那边已经在努力了,希望能够让我们去参加春季的甲子园。」他整理着流利台上的食材,微笑着同队员们说道。
            「可是比起春季赛,我们都还是更想去参加夏季赛。」振臂高呼抗议。
            看着这群老也长不大的花季少年,他总是会想到当年一样莽撞的自己。
            「不是经常跟你们说吗?成绩和积累经验是同等重要的,如果只想着成功,迟早会摔下去的。」
            「噢。」一群被说服了的孩子低着头,乖乖地吃着盘里的寿司。
            云雀,你看见了吗?
            你用你的明星光环照亮了那么多的人,而我也在努力用我的光来照亮这些孩子们,他们寄托着我的梦想,甚至是更高的追求和希望。
            所以啊,我们都是一样的。作为一束光,在寻找照亮自己的光时,也照亮了其他人。
            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可以变得更加不一样。
            「话说山本,过两天有云雀 恭弥的演奏会,你去不去?」
            「安静点吃吧你们。话真多。」
            「喂你到底去不去啊,要去的话哥们帮你弄两张票。」
            「到时要去的话会拜托你们的。」
            「啊啊尽管拜托,看在你训练我们的份上,哥们会在所不惜地帮忙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哥们。」
            「哎哟不客气,小山。」
            「你们这群小鬼真是……」
            我们都在迷宫里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出口,也希望能在终点,重新见到你。


            10楼2010-06-19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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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山本 武和云雀 恭弥的初次重逢依然令人不快。
              在钢琴演奏会的后台,云雀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扶手椅上调试着手中的小提琴。当他放下提琴往接待区走去,经过房间门口的时候,就正好与某个鲁莽冲撞进来的黑发少年撞了个满怀。
              从腰间瞬间抽出两把拐子,浮萍拐顺着双手划出的弧线后面,携带着一道冰寒的银光。锐利的角度直直冲向来者,但对方也眼疾手快地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充斥着浓浓杀意的攻击。
              云雀的嘴角攀上一抹满意的笑容,他很久没有痛快地咬杀过什么人了。
              对方再次向后退步,躲避着一次次不断向前的攻击轨迹。再后退,竟被自己的脚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向拿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哀嚎起来。
              「好了好了,云雀,你太伟大了我打不过你,停手还不行吗?」
              熟悉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上扬语调,云雀有些反应不能地停止在原地,呆楞地看着低头坐在地上的黑发少年。那头凌乱而扎手的黑色短发,即使处在茫茫人海中,他也能很快地辨认。
              「山本 武?!」
              他笑嘻嘻地抬起头来,没皮没脸的阳光微笑灿烂地挂在脸上,笑得几乎要眯起来的双眼里透露着丝丝缕缕的琥珀色。
              那是双很美很美的眼睛,可惜没有光彩。云雀曾经一度这么想。
              可是现在,那双很美很美的眼睛,不但饱含着绚丽的色彩,还有更多无法言明的东西伴着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一同闪光。
              「云雀还能记得我,真是不容易啊。」他笑着站起身来,面朝着云雀。「还记得中学时候我不过比云雀高一点,现在竟然高出这么多真是没有想到啊。」
              云雀依旧发愣,半张着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云雀在心里暗自祈祷,他希望山本 武一定不要提到三年前的……
              「话说回来,三年前云雀的不告而别还真是过分啊。」他按摩着左臂向着云雀的方向前进了几步。「去国外学习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一声啊。」
              停顿了很久,云雀才从快要僵硬的唇齿里挤出几个字来,「你的手……」
              他瞥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笑容在唇边又一次绽开,「啊,医生说好不了了,不过生活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啦。……对了,云雀的手一定是康复了吧?能够把小提琴拉得那么好,还能把拐子运用自如,肯定是没事了吧?」
              云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缓慢地回应道,「假肢。」
              「啊?」他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右手是假肢。……到了维也纳以后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因为没有好好保护所以骨头已经开裂了,反正动不动手术都会坏掉就做了个手术,然后就坏掉了。因为不想独臂所以安了假肢。」
              明明是那么悲惨的经历,竟然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山本想,果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段只有云雀才做得出来。
              云雀那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不让人看扁,即使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拥有健全双手的想法,山本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他并没有做得那么彻底,并非是他优柔寡断,只是因为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即使换了位置换了场地,他也一样可以实现他的理想。
              梦想,只要完成就好。辉煌与否根本不重要。
              那又为何,他和云雀的现状有着如此巨大的反差?他想,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性格不同吧。
              云雀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并且做得很优秀。
              他想做的事也一定会做到,并且做得很圆满。
              「反正不管怎么样,云雀你很完美地实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了呀。」他挠了挠自己的头,灿笑着说,「果然还是非常高兴可以再次见到云雀你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好久不见啊,云雀。」
              温润干净的笑容放大了几倍在眼前闪耀,云雀从来不知道山本 武笑起来会这么灿烂。
              就好像是清晨一道并不耀眼的曙光,却穿透了层层叠叠地乌云,柔和地遍洒在他的心上。
              用这样温柔的方式闪亮,是山本 武的本能。
              云雀低头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右臂,冰冷而无知觉,那里是没有血肉的一部分臂膀。
              为了不被人笑话,为了终有一天站得比任何人都高,云雀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全部。
              受伤的手臂骨痛到昏厥,他都没有一刻停止过自己的决心和努力。云雀从来没有信仰过什么,惟独相信他自己。摔倒了就爬起来,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伤心落魄的样子。
              可是,他也输了。伪装重重的云雀 恭弥被那一个人轻易地看透了。
              山本 武。
              三年前看到山本 武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懊怨模样,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没错,他是云雀 恭弥。他终究有一天会变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和其他人有着最根本的区别。因为他是云雀 恭弥。
              可是他好累。好累好累。
              肩上的担子多了反而再也放不下,他觉得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一直向前跑。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一抹绚烂的笑容。
              那样纯净,那样温暖。
              云雀[唰。]地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弯起,弧度并不明显。
              「啊,笨蛋。好久不见。」


              11楼2010-06-19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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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会变蓝,是因为它知道天想变蓝。」
                ——「天会变蓝,是因为它想和海一样蓝。」
                放下肩上的提琴,云雀和山本并肩漫步在环镇的堤坝上。
                曾经没过脚掌的矮草没有长高,夹杂在草丛里的烂漫小花还是那么多,像雨后湿润清新空气一样的气息依然存在。
                三年了。虽然很多东西都在变,但也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变的。
                山本一屁股坐在草丛中,修长的双腿伸展在草地上。纯白色的衬衫和被风吹起的衣领,隐没了长期坚持锻炼的小麦色皮肤。
                「云雀在那一次在这里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山本微微偏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问道。
                「举世无双的傻子。」云雀的声音平静淡然。没有套上袖子的外衣下摆落在草坪上。
                「举世无双?!真的吗?看来我还是很有一手的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浑水摸鱼地打着哈哈企图遮掩过去。
                「一手?你都快成章鱼了。」平淡不变的语调。
                山本躺在草地上不顾形象地大笑开了,眉眼细细的弯弯的,很像皓洁的月亮。不,比月亮还明亮。
                「云雀的话一点都不好笑。」
                一边说不好笑,一边笑得死去活来的,这么神经的也只有白痴了吧。
                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声,山本调整着僵硬的笑肌,「那现在,云雀想怎么办?继续做一个小提琴家吗?还是……」自觉地住了口,他发现云雀的表情有些凝重。
                「不知道……假肢是为了能继续拉琴才去弄的,所以没打算放弃。」很沉重很沉重。
                云雀知道自己不能放弃,纵然又累又痛,但他不能回头。现在的他,拥有光环拥有荣耀,一旦后退,他将什么都不是。
                山本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云雀的侧脸,很安静地……默不作声地……
                忽然,云雀感觉到头顶上一阵温热。抬眼一望,浅棕色的皮肤,一只宽厚的手掌正不轻不重的按在他头上。
                一转身,山本温和的微笑逆着光,带着一股轻柔,不停地往他干涩的眼里钻。
                「怎么想就怎么做,不就好了么?」山本把手按在云雀的头上,自顾自地说着。
                「不用管将来的路会怎么样,云雀觉得自己这样走的理由足够充分,自己喜欢就好。」
                笑容像掌心的温度一样柔和。
                那样清澈的温柔,几乎让人不能拒绝。
                抽拐。挥动。
                后退。闪避。
                向前。紧逼。
                微笑。倒地。
                「果然草食动物就是草食动物。」云雀把拐子架上他的脖颈,稍稍凑近了他。
                忽然地,云雀收起拐子,站起身来,厌恶地看了一眼身上的草土。
                「草食动物没有教育人的资格。」
                他半笑着坐起来,衬衫上沾染了少许尘土,却依旧不掩灿烂的阳光气息,「云雀还没有回答我哦,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
                「能做什么就尽力去完成然后完美它就好了。那个时候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耳边的话很轻很净,没有防备地,就滑进了心里。
                山本 武躺在草地上,旭暖的阳光笼罩着他和他全身。
                阳光很亮,却难免阴霾。所以阴郁的时候,就让我把你的乌云拨开吧。
                「云雀,安心吧。我会在,而云雀会永远不孤单。」
                云雀很庆幸山本 武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里。很高兴,很感谢。
                云雀 恭弥永远不会忘记。
                有那么一只温热的手,曾经放在他的脑袋上。
                有那么一个明亮的声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跟他说,
                「人活在世上,都会经历痛苦。
                人们自以为是在为摆脱痛苦追求幸福和奔走,
                实际却是为了无止境的苦痛而辗转。不过……」
                「人生就是在苍茫尘世中为痛辗转,然后为爱停驻。」
                -END-
                后记:懒得另来一楼就着这一楼说吧【搬文真的很累
                【先前忘记说,这篇文给我的关键字是都市+追星……
                文原本是三四千字的打算越写越多就写到一万多了,一开始没想走心理路线,可是还是偏过去了真对不起 
                追星的话没有体现太多,都市生活也没有,准确地说应该是完完全全地跑题了才对,也没有体现了自己一开始看到这个题目的想法。但是写文的过程很顺利,文章也一直是按自己的思路在走,就这方面来说应该还算比较说得过去吧XDD 
                追星的话,我想要突出的是明星在光环下的内心世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情节竟然是山本多于云雀【因为是阿山本命嘛 
                同时也表达了一种我对于[ 梦想 ]这个名词的看法,虽然对我来说还算遥远,但它确实是我一直坚持下去走到现在的动力来源 
                其实回过头来看这文的BUG真是数不胜数【云雀明明是拉小提琴的为什么会开钢琴演奏会】这个问题也是写完发表完才发现的。关于甲子园的描述应该说也不是最准确的,一些牵扯到现实的不实际的内容大家还是无视的好。 
                最后谢谢山吧活动组的亲们给咱这次机会尝试这样的风格,虽然不是很令人满意【我好像从来就没让人满意过……】,但还是非常非常地感谢~ 
                这里是废柴沦子,谢谢大家的关照XDD


                12楼2010-06-19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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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觉得很好呢。梦想这个主题体现的很突出,感情的处理方面很柏拉图,整体又很有画面感。挺好的『当然H的话就更萌了(pia飞)』


                  IP属地:上海13楼2010-06-19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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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终于发这里来了,我之前在山吧看来着,还没完结。
                    于是,现在看完整版滴~~~沦子辛苦啦恭喜完结!!!


                    IP属地:内蒙古14楼2010-06-19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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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沦子这文萌了【正色】真的萌了【再次正色】
                      虽然是超清水的清水【何?】但感觉很柏拉图很美好
                      BUG什么的都无视过去吧虽然吾辈也发现了好几处【掩面【死
                      于是大心扑~~


                      15楼2010-06-19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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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盲不懂深奥的东西……沦子一直GJ!


                        IP属地:上海16楼2010-06-19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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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影酱就ok啦~柏拉图简单的解释就是精神上的恋爱,与肉体无关。嗯,以上~


                          IP属地:上海19楼2010-06-19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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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文,精,文评待后(踢飞


                            IP属地:四川21楼2010-06-20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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