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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临战征召制崩坏演进情况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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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熟悉一点罗马军制的朋友应该都对马略改革印象深刻,根据大多数“科普”内容的描述,马略改革让罗马从临战征兵制走向职业常备军制度。这种观点太过宽泛,不够准确,因此我们从史料出发,探讨一下临战征召制的崩坏情况。首先我们需要明确几个概念:1.临战征召制指的是遇到战事或者为执行一些任务(驻守或者监督)才临时召集军队的制度。2.职业常备军则指的是士兵以军人为唯一职业,军事单位常态化存在,在战事结束或者任务完成后不解散。话不多说,让我们进入正题:
根据波里比阿在《通史》中的记载,罗马人至少在第一次布匿战争时期,仍旧保持着临战征召军团,战争结束就解散的传统,并且连续服役期仅仅一年,新一年时会有新征召的军团前来替换①。
而至少在第二次布匿战争开始,这些情况就不复存在,随着战争的长期持续以及行省的出现,罗马人的军团开始广泛常态分布于行省,如李维记载的那样:到公元前208年罗马全境有21个军团,分布于意大利和各个行省用于对抗迦太基;到了公元前202年时增加到了23个,且同样是如此分布②。
不过第二次布匿战争显然是特事特办,当时在极其危险的战争状态之下,意大利本土、西西里行省和西班牙战区同时都受到战争的威胁和波及,行省在和平且无明确威胁时拥有常驻军团似乎仍然不是定制,通过观察阿庇安对西班牙行省历史沿革的记录,会发现总是执政官带兵来扑灭叛乱,而没有总督带着军队试图解决的记录,而《希腊史纲》5卷34章2节中对公元前135年西西里爆发的奴隶起义的记载也是这样的情况,在起义后30天内都没有提到总督的及时行动(30天后就与罗马派来的将领接战了),这不符合有罗马驻军的情况,尤其在参考米特拉达梯战争的亚细亚驻军和凯撒在高卢的驻军反应是多么迅速的情况下,更为明显。
当然,总督手上并非总是没有军事力量,不过在西西里,总督即便手头有现成军队应对危机,也并不是罗马军团:在条顿、辛布里战争时期,西西里爆发奴隶起义,虽然史料提及该行省总督及时带领军队镇压,不过没有说明其手下的军队是军团,也没有提到来自本土的支援,从后面第二次奴隶起义时,他为了应付敌人规模的增加,召集了英纳城的驻防军(应该是城市本身的卫队)且在规模进一步扩大后,召集了更多西西里人和意大利人组成的军队来看,当时的总督所拥有的军事力量应该主要来自于行省当地的本土军事力量和意大利移民,至少西西里行省是没有军团这样的大规模罗马驻军。而且就算不考虑军团,即便是本地的军事力量,似乎也不是常态化保持的,至少成规模的没有,因为在第一次镇压结束后,士兵就立刻被解散了,以至于第二次起义发生的时候,总督未能及时召集足够的军队对抗⑨。简而言之,在公元前1世纪以前,罗马的军事体制仍旧是临战征召,在行省及本土并没有常态化驻军。而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以前,罗马人甚至每年会轮换士兵,第二次布匿战争后,则大概6年会轮换(阿庇安记录努曼提亚战争时期罗马将领从罗马带来新兵替换服役满6年的老兵)。
但至少在第一次米特拉达梯战争结束时,这样的情况开始转变,亚细亚在和平时保留了两个军团(若追溯到军队,则早在第一次米特拉达梯战争开始前,亚细亚行省就有军队,但很可能没有军团,因为此战的主力是各附庸国召集的军队。这两个军团是当时秦纳派来协助新任统帅接替苏拉继续进行战争的,说明它们的任务并非驻扎行省,而苏拉在接收了它们以后把他们留在了亚细亚,显然是临时决策),且在第二次战争结束后仍未被取消④,当然这完全可能是为了监督本都执行合约内容(当时本都并未完成合约的履行)而特事特办,因为塞多留在前往西班牙时,该行省没有军团供他使用,以至于他在征召了本行省所有的罗马人入伍后,也只能拿出3000人(一个军团都不够,显然不会是原先就驻扎在行省的军队)⑧。只能算是改革的先兆。
而至晚在前三巨头成型时,行省开始存在和平且无明确威胁时也常态驻扎的军团了,根据三巨头的协议,庞培任阿非利加和两西班牙行省总督时保有4个军团,而凯撒身兼伊利里库姆、山南高卢和纳尔旁高卢行省总督时,也同样保有4个军团,在公元前54年,克拉苏担任叙利亚总督,他也同样拥有至少7个军团⑤,而这些行省当时都不存在战争和明确的威胁,也没有需要军队执的任务(如米特拉达梯战争那样)。虽说行省开始拥有常态驻军,不过也不是个个行省均是如此,在阿非利加、西西里、撒丁尼亚等行省,依旧没有常备军队⑥,再更早的朱古达战争亦是如此⑦,显然只有接近边境或者有着很大潜在威胁的行省,才会被常态驻军。虽然行省因为安全形势而不得不常态驻军,但那些为应付战争组建的军队,很长时间内仍然规定要在结束后被解散。在公元前103年卢库拉斯奉命镇压西西里奴隶起义时,我们可以看到当他被告知要被塞维留斯接任时,他便在渡过海峡回到本土后解散了全部军队⑩,而后无论是庞培还是凯撒,在战争结束后依旧会被要求解散军团③,直到内战开始后这项规定才不见踪影。
注释:
①第一书16节提到每个军团每年都征召;17节提到罗马与叙拉古的希洛签订协议后,决定西西里只保留两个军团(之前4个)而前任执政官离开时,接替他的执政官也带了军团来,在西西里不增兵且还要削弱规模时,新任执政官还要带军团来,说明这是换防。而在第二次布匿战争时我们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情况了,尤其是在西班牙,西庇阿在那里经略了数年,未见有士兵替换的记载。
②《建城以来史》208年见27书22节;202年见25书3节、27书36节。
③庞培在米特拉达梯战争结束后回到罗马解散军队见《希腊罗马名人传·庞培传》43节;凯撒被要求解散见《内战记》1卷2节
④阿庇安《罗马史》12卷64章
⑤庞培拥有4个军团见《希腊罗马名人传·庞培传》52节;凯撒拥有4个军团见《希腊罗马名人传·庞培传》48节和《高卢战记》第一卷;克拉苏有7个军团见《希腊罗马名人传·克拉苏传》17、20节
⑥凯撒《内战记》1卷30-31章、2卷,凯撒的说法比较模糊,但暗示这三个行省没有军团,因为撒丁尼亚的总督科塔上任前就被当地人驱逐了,若有军团显然不会如此被动,加图虽然是西西里的总督并且为了内战而在意大利南部征召军团,却在凯撒派出的2个军团逼近后,就迅速抛弃行省逃到阿非利加去了,若西西里本应有军团,他不会在面对2个军团时就仓皇逃跑。阿非利加当时则处于无人控制的状态,被前来的瓦卢斯直接控制,显然不是有军团驻扎的情况,而且在提到瓦卢斯于当地征召了2个军团时,并未提及此前有过军队。
⑦撒路斯提乌斯《朱古达战争》25章提到元老院有人主张派遣军队去阿非利加帮助阿多尔巴尔对付朱古达,如果阿非利加有军队,那么应该提到让阿非利加的军队出面而不是要派遣军队去阿非利加。
⑧《希腊罗马名人传·塞多留传》6-7节
⑨《希腊史纲》5卷36章5节
⑩《希腊史纲》5卷36章10节


IP属地:江苏1楼2021-06-24 16:49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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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1-06-2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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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现在冷兵器吧比较缺这种详细分析的文章。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1-06-2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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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点东西,罗马人在共和国末期也开始异地调遣并长期维持辅助部队,比较夸张的例子是同盟者战争期间,因为人手短缺,罗马人甚至集结了一支相当离谱的部队——“绥克斯都·恺撒率领10,000 高卢人步兵,以及努米底亚人和毛里塔尼亚人的骑兵和步兵向阿撤拉进发”,因此地方总督也很有可能会保有一些当地部队供自己驱使。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1-06-24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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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在古代疆域大的国家是个两难,不维持常备军,出现叛乱容易焦头烂额。维持常备军,又很容易藩镇化,比如后来的4世纪之乱。中国也一直搞不定这个事情,太难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1-06-25 0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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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假的城管 华而不实的** 都统一了还没出场

            真正的城管 便宜量足 早期抗骑中坚 斯巴达同款披风


            IP属地:浙江11楼2021-06-25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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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略的军改应该也不是一次完成的,估计是分阶段分地区的,而且马略好像还下野过吧?


              IP属地:北京12楼2021-06-25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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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变为常备军之前,季节性征召的军团训练情况如何?是否因为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共同服役和训练在战斗力上次于马改军团?


                IP属地:北京13楼2021-06-25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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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了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1-06-26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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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奥古斯都的质变军团在他的一整个在任期里对外表现都比较差强人意,另外这种精英部队一旦在某一次会战中大量伤亡就会动摇一整片防御体系,而表现在内战中,这种部队的存在更是有加剧菌罚出现的势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1-07-08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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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1-12-26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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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改之前,罗马军团训练强度不高,时间不长,要不然马略军团士兵骡子外号不会那么出名。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2-01-06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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