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纱被吹开几层,水神踏进圣殿,一步一步朝着那人走去。
那人抬头看到是他,放下手中的案牍,“你向来不怎么来天庭,今日怎么来了?”
水神瞥他一眼,冷淡道:“夜神的昙花,何以这么快生长?若没有多年法力浇灌,万万不会如此迅速,夜神那两千年的法力明显不足以支持它的生长。”
天帝别过头,心虚地躲着水神的眼神审问,少顷,似乎打好了腹稿,看向水神,“本座看玉儿着实喜欢那株昙花,就略施法力罢了。难道这也不行?”天帝说着还摊开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可思议。
水神看天帝装不懂,知多说无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个天帝,当真不择手段,也越来越...无耻了。
水神出了圣殿,就去了景的秋水殿,他不信景对这件事没有怀疑。
水神到秋水殿的时候,景正给那株昙花浇水,他向来儒雅,举手抬足间尽现上神的气度。他这样的人若在凡间,不知会折去多少女儿家的心思。水神思忖间,景已经看到他,浅笑道:“难得见你出洛湘阁。”
水神直言:“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昙花被法力浇灌过。”
景闻言,垂眸看了那株昙花一眼,“他既如此想留下我,那就说明天界还很不稳定,妖魔两界随时有再次袭击天界的可能。”
“这本不是你必须要做的,天界的事自应天帝来管,你何苦蹚这趟浑水?”水神有些急了,语速也加快了少许。
景但笑不语,转身坐在玉桌旁,分别倒了两杯酒,“你今日倒是赶巧,云慕刚送来了几坛桃花酿,一起来尝尝吧。”
水神见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上前与景对坐,“你做事向来有分寸,如今怎么...”水神望着正端起酒盏喝酒的月神,知他心意已决,也不再继续,饮下面前的酒,道:“你酿的酒,自是色味俱佳,不过你这人每年只酿十坛,再不多酿,未免可惜。”
景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浅笑,“物不可多,多则生腻,万物有度方可长久。”
水神朗笑一声“倒是有理,原是我浅薄了。”
一道绿影一闪而过跃入景的怀中,水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景怀中多了一只绿毛小狐狸,“这只狐狸倒是粘人,不过才这些时日,就找来了。”
景垂眸看着怀中的狐狸,他低着头,水神看不出他的神态。
只是摸了摸它的头,景就放下了它,“长途跋涉,你也辛苦了,修养几日就回蓬莱吧。”这话自然是对小狐狸说的。
小狐狸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在乞怜,景起身行至昙花旁,不再理它。
“月神仙上,这只狐狸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不知何时润玉来了,月神与水神皆是上仙,天庭品阶不足的仙人都对他们恭敬有加,润玉本是天帝之子,身份高贵,对景和水神行了半礼以示尊敬,水神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景看了狐狸一眼,淡淡道:“青崖。”
润玉见这绿毛小狐狸着实罕见,忍不住上前要去抱它,刚伸手,小狐狸闪身跳到玉桌上躲开了他,转身挑衅地看着润玉,润玉毕竟是小孩子心气,被小狐狸也激起了好胜心,纵身一跃扑到玉桌上,企图捕捉到小狐狸,小狐狸的身段轻巧,轻而易举地又躲过,就这么几个来回,许是小狐狸也不耐烦了,在润玉又扑向它的时候,给了润玉一爪子,润玉脸上很快出现了几道血印。
“放肆!”景呵斥道。
润玉抬手摸摸脸上发疼的地方,一看手上沾了些血,他准备抬起衣袖擦擦,却被制止,他顺着那修长的手指往上看去,是他午夜梦回常常念想的人。
景矮下身,拿出手帕给他轻拭。他目光温润,却如万年古潭般让人难看懂,能让人一眼深陷不可自拔,却又凉薄至深。
他认真给润玉擦拭着,没说一句话,末了他起身凉凉瞥了青崖一眼,就转身离去,青崖看他离开,快速跟了上去。
润玉能感受到月神对青崖有些冷淡,忍不住问道:“水神仙上,为何月神...”
水神自知润玉要问什么,他不答反问:“月神当初对昙花也是十分偏爱的,后来却一把摔碎了那株昙花,夜神殿下可知为何?”
“为何?”润玉快速发问,当初月神只说碎了,也没具体说什么原因,如今听水神提起,自是有缘由,不然为何会亲手毁掉喜欢的东西。
“青崖三千岁的时候就化过人形,只因那一次错误,就承诺月神永不化人形。”水神目光飘远,似乎在回忆这件事,润玉安心等着他述说。
“想必你也知道月神赠你的昙花可知人喜悲,感人苦欢。月神心思藏得很深,无人知他几时喜几时悲,自有了昙花,他的悲欢就展示在了人前。有一次,月神大恸,喝了很多酒。当时刚化人形不久的青崖根据那几日昙花的开合得知月神情绪,就这样被她逢上了醉酒的月神。她本就对月神有情意,情难自禁下竟对月神起了妄念...”
“后来呢?”润玉急切道,他心中那么一个完美的人,竟被一只狐狸给...他现在想起来那只狐狸再也不觉得可爱了。
水神摇摇头,望了神情微崩的润玉一眼又继续述此事,“月神毕竟是万年上仙,怎会被她摆布。他用灵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意识到是昙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才让青崖有如此行径,当即挥袖打碎了那株昙花,当时他本是要拔掉青崖的情丝,但是青崖以死相胁不让拔,承诺月神绝对不会再化人形出现,月神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