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檐在皜曜间抱了昏珥,曦辔流辉,逆光所立,是卷棚歇山的一处楼阁。
不过数墙之隔,四九城的碧落与金乌,却好似比外头要恢弘几分,长清止下步来,眼风半抬,在底楼处见壶天宣豫四字,再往上二重,便有玄底金字的一匾,题曰畅音阁。她原是不喜热闹的人,资因戏文如绘,平日却没少至梨馆听上几回,当下误打误撞到此地,倒也不是不想去探一探究竟,只是如此去了,又免不了同人往来,既麻烦、又无谓。长清心下裴转几回,还是决定作罢——来日方长,不必争先。
正步过那石径,却隐隐听到阁内戏文绕梁,一字一珠,宛转悠扬,动梁尘,也动了人心。是以她目光轻移,从疏开的茂叶中,窥见寿台间正排演的戏角,行头端重,却未张筵。许是这极为普通的排场,叫她冥冥中转了心思,往回一折,径直向畅音阁寿台处行去。
踏过养性门,才将阁内正貌尽数收入眼帘,只是未承想看台处已有他人先至。如此,行也不是,退也不是,倒不如方才不为戏音所惑,直接回了才好。她略缓下步子,欲趁人未见着时回身归去——可又倏地想起,此间已非宋府,任气游侠,仓皇而离,难说不会成为与人诟病的谈资。
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吧。
长清抬步走近,(可能是行礼或是颔首,看到时候的位份),鸦睫半垂,噙着些淡淡的笑意,只同那人道了来处,再无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