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去描述一朵云的模样?从本质上来说它是水蒸气拥抱在一起,但其实,它丝丝缕缕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它像绫纱,像洁白的羽毛;当乌云密布的时候,可能又像一床大棉被,厚重无比。可能你一不留神,它又变化了。就像冰心在《谈生命》中写道:我不敢说生命是什么,我只能说生命像什么。
电影《云的模样》就像是由一朵朵的云构成的,它似乎没有一段完整的故事,而仅仅是一段段碎片的叠加。云的模样,映在你的眼里,而你看到的,是你心里的形状。

电影从一个叫玲玲的女孩创作DJ音乐现场开始,昏暗环境下闪现的画面,让人看不真切,一切都只靠声音才能勉强辨别。女孩离家已有五年,在得知母亲患病眼盲的消息,才赶回了家中。因为常年在外,未能好好照顾母亲,玲玲受到了哥哥的指责,但还是获得了母亲的体谅,尽管母亲说一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然而母亲竟然告诉玲玲,说她会某种特异功能,眼睛虽然瞎了,但却能看到某种东西。玲玲自己也将信将疑地以为这是某种“神迹”,并为此感到欣慰,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因为她发现,母亲每次都能准确地发现自己的到来。

玲玲但后来她发现,母亲每次都能准确地发现玲玲的到来,乃是因为自己的一只腿在站立时总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的缘故。知道真相的玲玲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除了母亲,玲玲的生命里还遇见了一个中年男人,她叫他陈。陈对玲玲的感情是捉摸不定的,他很关心她,但是却没有占有的举动。二人仅在昏暗的灯光下有过一次短短的牵手。陈对玲玲说过,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两颗心。他们一起讨论那个可能存在着怪兽的未知星球,那里与地球之间大约有600光年,虽然遥远,却远不过人心的距离。

玲玲在晚上做了一个被男人摸胸的春梦,第二天,她看着一往如常的母亲,终于,她想要追求一个结果,她向陈打电话时大胆地发出了呐喊“我要你停止一切软弱,我要和你做爱!”却将男人推得更远,一切还是没有明朗,依旧还是云的模样。
我们每个人就像大海上的一艘船,虽不知道要驶向何方,但总有航向。玲玲与陈的关系并不明朗,可能是始于好感的喜欢,但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出于寂寞。

然而玲玲却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去了岛上的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和她断了联系。在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玲玲一探究竟,却看到了陈所绘制的五角怪兽成为了现实。
影片结尾,玲玲看到了岛上出现了一头真实的如陈所绘制的怪兽,玲玲脸上露出无奈而又释怀的微笑。影片以这个略带超现实的结局戛然而止,给观众留下了无穷的思考空间。

陈去了趟岛上,见到了他所绘制的怪兽居然真有存在,被震惊了,便一声不响地离玲玲而去。或者陈对玲玲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便无语告别。玲玲看到这种超现实的“神迹”,在一瞬间得到某种释怀,但回到陆地上、回到城市里,原来的困境仍没有解除,没有得到的,仍然空缺。
这部影片由荷兰导演执导,而故事发生在台湾,则是因为当时导演暂住在台湾,演员是华人,语言也是我们熟悉的国语,可影片呈现的风格,还是和我们看到的国内导演的作品有些不同。看这样一部影片,就像是看印象派的画作,云的模样就像是人心的模样,难以捉摸。
黄璐将两人之间感情微妙的变化拿捏得恰到好处。影片对话不多,大部分情节需要依靠演员的肢体、眼神、面部微表情来传达,而黄璐深邃而迷一样的眼神成就了《云的模样》散文气质。

据黄璐介绍,这部片子拍摄下来挺不容易的。拍摄中途,制片人和导演闹掰了,导演甚至都想要放弃了。导演是一个在台湾暂住的荷兰人,签证还有两个月过期,如果这两个月拍不完,这部戏恐怕就难见市面了。但是黄璐很坚持,她承担起部分剧务方面的工作,克服了种种困难,终于完成了这部戏。其中有些困难,比如拍摄登岛那个桥段时,他们是冒着台风欲来的风险、偷偷穿过警戒线来到拍摄现场的。条件简陋,在山洞里的打光,居然是用手机内置灯完成的。
在这样经费紧张,拍摄困难的情况之下,《云的模样》还是渲染出了本片独有的气质,昏暗的色彩,虚化的镜头,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同时,该片还取得了不错的荣誉,曾入选第33届荷兰电影节,获金牛奖最佳导演(提名),2013年入围鹿特丹电影节,在第8届FIRST青年电影展上,女主黄璐也获得青年电影竞赛最佳演员。

对于看惯了精细宏大场面,听惯了炫酷音效,看惯了精彩故事的人们来说,要观赏这样一部影片,的确是一件难事。它就像是把生活中的任何一段剪切下来,摆在了你的面前,然而生活本身并没有想象中的精彩,也没有什么确切的样子。而你必须习惯那种飘忽不定,看不真切的感觉,因为那就是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