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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沧桑泪》(仙魔,深情攻+冷情受,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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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04-16 15:20回复
    “秋云酌月几何愁,空把青山醉满楼。”从上游飘来一只客舟。船头上独坐一白衣书生,儒雅之中透着侠骨英风。书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诗性大发地吟道:“一江东去百家寒,……”这时,就听身后一个童音大喊:“主人!你又在喝酒?”白衣书生干咳了两声,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绿衣小童就已经跑到他跟前来了。
    小书童儿一把将酒壶夺了过去,然后噘着嘴儿嘟囔:“大白天的,吟什么酌月。春梅还没谢干净呢,就叹起秋云来了。好好地坐在船头也能醉满楼?我看啊,这酒给主人喝,算是浪!费!了~”说完还不忘送上一记白眼儿。
    白衣书生笑着摇摇头,又吟道:“绿影娇妻待白头。”
    这下小书童儿可不干了,一边抡起小拳头一边呛声:“什么娇妻白头的啊?”他这么一举手不要紧,酒壶又被主人夺了回去。小童气恼,索性往地上一蹲,画起圈圈来,小嘴儿嘟囔着:“你就喝吧,喝成孤寡老人。哼,什么人会跟酒鬼成亲?……还待白头?”


    2楼2018-04-16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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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云酌月几何愁,空把青山醉满楼。”从上游飘来一只客舟。船头上独坐一白衣书生,儒雅之中透着侠骨英风。书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诗性大发地吟道:“一江东去百家寒,……”这时,就听身后一个童音大喊:“主人!你又在喝酒?”白衣书生干咳了两声,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绿衣小童就已经跑到他跟前来了。
      小书童儿一把将酒壶夺了过去,然后噘着嘴儿嘟囔:“大白天的,吟什么酌月。春梅还没谢干净呢,就叹起秋云来了。好好地坐在船头也能醉满楼?我看啊,这酒给主人喝,算是浪!费!了~”说完还不忘送上一记白眼儿。
      白衣书生笑着摇摇头,又吟道:“绿影娇妻待白头。”
      这下小书童儿可不干了,一边抡起小拳头一边呛声:“什么娇妻白头的啊?”他这么一举手不要紧,酒壶又被主人夺了回去。小童气恼,索性往地上一蹲,画起圈圈来,小嘴儿嘟囔着:“你就喝吧,喝成孤寡老人。哼,什么人会跟酒鬼成亲?……还待白头?”
      白衣书生咂着嘴儿说:“我家如意的脾气最近是越来越大了,恐怕以后再难如我意咯。哎~”说着,还摆了个心痛的造型。
      如意可不领这个情儿,努着嘴呛声:“如意是‘邪刀陆痕’的书童,是‘天下一玄医’的书童。可不是大酒鬼的跟班儿。”
      “咳,我又没说不医他。”陆痕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如意。“只是还没找到医治的方法而已。”
      “哦?”如意好奇地转过脑袋上下打量起自己主人:“天下间竟然还有主人医不好的病?”
      “恩。”陆痕点头。
      就见如意哼哼一笑,接过话茬儿:“那就奇咯。”
      陆痕倒退了两步,一脸伤心的表情:“如儿也不相信我了?”
      “那你说来我听,究竟是什么难治的病?让如意也长长见识啊。”如意站起身掐着腰,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答案。
      陆痕按头,一脸为难的表情:“这个……不能说啊。”
      如意这下可急了,大眼睛里闪出了泪光:“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医,就对了。”
      陆痕叹气:“哎,我生病时也没见你这么着急过呀。想我又当爹,又当娘地养了你近六年,居然还不如一个从岸边捡来的陌生人。真是伤也~痛也~”陆痕拉着长音儿拽起儒腔来。
      如意更急了,鼓着脸儿追问:“你究竟治不治?不治我就不给你饭吃了。”
      这时,从船舱里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一股焦糊味。陆痕先是伸着鼻子嗅了嗅,随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苦相地说:“如意不给我饭也就罢了,但是逼我吃这烧焦的饭,就未免太残忍了些。”说着指了指舱里。
      如意这才想起舱里还烧着饭,哎呀了一声,叮叮咚咚地跑进舱去了。
      陆痕无奈地摇摇头,一阵苦笑。
      三天前,在主仆二人上岸采药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黑色长袍下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陆痕赶到近前时却不由得呆住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带着熟悉的往事瞬息之间出现在眼前。回想到这儿,陆痕的眉间聚起一丝愁色。救,不救。这究竟是天意还是……
      =================================================
      九龙王朝末期,幽王残暴不仁,天下百姓怨声载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迫流落江湖。一时之间兴起大大小小的门派不下数百。只是如今在这血雨腥风的江湖中,还有几人能记得当年显赫一时的望金山庄?而那震惊武林的“赦今三变”恐怕也早已成了书客们口下的一道风景。至于“三变”事件的另一方——那个曾经叫世人谈虎色变的魔教赦生道,想来也已销声匿迹近六年了。
      =================================================
      坐在床边,陆痕打量着眼前的病人。即使是昏迷不醒,周身也散发着一股的邪气。两条长眉直入鬓角,细长的眼,眼角向上挑起,在左眼下是一道火焰形的胎记,高挺的鼻子下紧闭的薄唇即便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微微地向上划出弧线,再配上这张棱角分明、苍白无血色的脸更叫人看了头皮发麻。然而扑在床边的如意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反倒一脸的关切。陆痕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叹一声天意。
      “主人……”如意用询问的眼光望着陆痕。
      “安心吧,我救个活的送你也就是了。”陆痕起身来在桌旁,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一单药方。对如意道:“再有一炷香的工夫,咱们就进入平阳地界了。你上岸到药店里照这个方子抓药就好。”
      如意恩了一声,将药方藏在怀里,便迫不及待地到船头张望去了。陆痕来在床边,凝望着床上的人,似思索,又似等待。
      对于这个不相识的路人,如意可是上心的紧,船刚靠岸没多久,他就将药抓回来了。熬好药,一勺一勺地喂下去,不多时病人便有了反应。如意一脸欢喜,叫道:“醒了醒了!”
      “他自然是要醒的。”陆痕苦笑地摇摇头。看来该来的还是避不过啊。
      陆痕话音刚落,病人就睁开了眼。屋内随之起了三分寒意。只是这舱里的主仆偏巧是两个缺少警觉性的。就见病人眯着眼,盯着陆痕半晌,才道:“请问,可是恩公救了在下?”
      “秋云酌月几何愁,空把青山醉满楼。”从上游飘来一只客舟。船头上独坐一白衣书生,儒雅之中透着侠骨英风。书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诗性大发地吟道:“一江东去百家寒,……”这时,就听身后一个童音大喊:“主人!你又在喝酒?”白衣书生干咳了两声,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绿衣小童就已经跑到他跟前来了。
      小书童儿一把将酒壶夺了过去,然后噘着嘴儿嘟囔:“大白天的,吟什么酌月。春梅还没谢干净呢,就叹起秋云来了。好好地坐在船头也能醉满楼?我看啊,这酒给主人喝,算是浪!费!了~”说完还不忘送上一记白眼儿。
      白衣书生笑着摇摇头,又吟道:“绿影娇妻待白头。”
      这下小书童儿可不干了,一边抡起小拳头一边呛声:“什么娇妻白头的啊?”他这么一举手不要紧,酒壶又被主人夺了回去。小童气恼,索性往地上一蹲,画起圈圈来,小嘴儿嘟囔着:“你就喝吧,喝成孤寡老人。哼,什么人会跟酒鬼成亲?……还待白头?”
      白衣书生咂着嘴儿说:“我家如意的脾气最近是越来越大了,恐怕以后再难如我意咯。哎~”说着,还摆了个心痛的造型。
      如意可不领这个情儿,努着嘴呛声:“如意是‘邪刀陆痕’的书童,是‘天下一玄医’的书童。可不是大酒鬼的跟班儿。”
      “咳,我又没说不医他。”陆痕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如意。“只是还没找到医治的方法而已。”
      “哦?”如意好奇地转过脑袋上下打量起自己主人:“天下间竟然还有主人医不好的病?”
      “恩。”陆痕点头。
      就见如意哼哼一笑,接过话茬儿:“那就奇咯。”
      陆痕倒退了两步,一脸伤心的表情:“如儿也不相信我了?”
      “那你说来我听,究竟是什么难治的病?让如意也长长见识啊。”如意站起身掐着腰,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答案。
      陆痕按头,一脸为难的表情:“这个……不能说啊。”
      如意这下可急了,大眼睛里闪出了泪光:“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医,就对了。”
      陆痕叹气:“哎,我生病时也没见你这么着急过呀。想我又当爹,又当娘地养了你近六年,居然还不如一个从岸边捡来的陌生人。真是伤也~痛也~”陆痕拉着长音儿拽起儒腔来。
      如意更急了,鼓着脸儿追问:“你究竟治不治?不治我就不给你饭吃了。”
      这时,从船舱里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一股焦糊味。陆痕先是伸着鼻子嗅了嗅,随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苦相地说:“如意不给我饭也就罢了,但是逼我吃这烧焦的饭,就未免太残忍了些。”说着指了指舱里。
      如意这才想起舱里还烧着饭,哎呀了一声,叮叮咚咚地跑进舱去了。
      陆痕无奈地摇摇头,一阵苦笑。
      三天前,在主仆二人上岸采药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黑色长袍下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陆痕赶到近前时却不由得呆住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带着熟悉的往事瞬息之间出现在眼前。回想到这儿,陆痕的眉间聚起一丝愁色。救,不救。这究竟是天意还是……


      3楼2018-04-16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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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龙王朝末期,幽王残暴不仁,天下百姓怨声载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迫流落江湖。一时之间兴起大大小小的门派不下数百。只是如今在这血雨腥风的江湖中,还有几人能记得当年显赫一时的望金山庄?而那震惊武林的“赦今三变”恐怕也早已成了书客们口下的一道风景。至于“三变”事件的另一方——那个曾经叫世人谈虎色变的魔教赦生道,想来也已销声匿迹近六年了。
        =================================================
        坐在床边,陆痕打量着眼前的病人。即使是昏迷不醒,周身也散发着一股的邪气。两条长眉直入鬓角,细长的眼,眼角向上挑起,在左眼下是一道火焰形的胎记,高挺的鼻子下紧闭的薄唇即便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微微地向上划出弧线,再配上这张棱角分明、苍白无血色的脸更叫人看了头皮发麻。然而扑在床边的如意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反倒一脸的关切。陆痕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叹一声天意。
        “主人……”如意用询问的眼光望着陆痕。
        “安心吧,我救个活的送你也就是了。”陆痕起身来在桌旁,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一单药方。对如意道:“再有一炷香的工夫,咱们就进入平阳地界了。你上岸到药店里照这个方子抓药就好。”
        如意恩了一声,将药方藏在怀里,便迫不及待地到船头张望去了。陆痕来在床边,凝望着床上的人,似思索,又似等待。
        对于这个不相识的路人,如意可是上心的紧,船刚靠岸没多久,他就将药抓回来了。熬好药,一勺一勺地喂下去,不多时病人便有了反应。如意一脸欢喜,叫道:“醒了醒了!”
        “他自然是要醒的。”陆痕苦笑地摇摇头。看来该来的还是避不过啊。
        陆痕话音刚落,病人就睁开了眼。屋内随之起了三分寒意。只是这舱里的主仆偏巧是两个缺少警觉性的。就见病人眯着眼,盯着陆痕半晌,才道:“请问,可是恩公救了在下?”
        陆痕清了清嗓子,从袖筒儿里取出了一把扇子,挡在眼前,然后慢悠悠地回答:“是啊。”
        见病人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旁的如意赶忙跑上来帮忙。男人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小身影,目光来来回回地在小人儿的身上扫了几遍,然后问:“这位小哥是?”
        “如~意。如意的如~,如意的意~。”见病人醒了,如意欢喜的紧,连虎牙儿都从咧开的小嘴里露了出来。白嫩嫩的脸蛋儿还伴着笑声挤出两个酒窝来,很是好看。
        “如意,如意。”男子垂下眼眸,喃喃地念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禁大了些,沉默片刻,又将视线投向陆痕。就见陆痕泰然如常,脸上摆着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男子叹了口气,倚着床头,深施一礼:“在下还没请教恩公的尊姓大名?”
        “这个……”陆痕待要说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转而一声长叹:“哎~在下不过是一山野村夫。这个姓名嘛,不提也罢。”
        男子将他的一言一动都看在眼里,然后抿嘴儿一笑,自我介绍:“在下姓寒名苍。”
        陆痕本打算要拦住他的话,结果还是慢了一步。一旁的如意听到“寒苍”这两个字立即兴奋地追问:“寒苍?可是赦生道之主——寒苍?”
        寒苍故作惊讶地回问:“你认得我?”
        如意满脸都写着“好奇”两个字,然后前后左右地将眼前的人看了个遍儿,才说:“不认得。但是常听说。”
        “常——听说……”这回寒苍拉起了长音儿,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扫了扫那边貌似还很气定神闲的陆痕。
        如意点头:“放宽心好了,只要你踏上信步流,一切都安啦。”说着,有模有样地用小手轻轻拍了拍寒苍宽厚的肩膀,继续说:“有吾家主人坐镇,没人再敢动你就是了。”目光里还流露出些许的疼惜之情。
        陆痕轻咳了一声,问道:“如儿,你那碗‘大补神仙粥’呢?”
        “哎呀!我给忘了。”如意急急忙忙地赶去疱房。
        眼见绿影儿消失在门口,寒苍好似自言自语的说:“诶?~呀,想必是有人常~常~提起我的好。”说完又看向陆痕。无奈后者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摆明了不想理会。
        寒苍也不再追问,躺下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灼热的目光,也令陆痕略显浮躁。幸得如意回来地及时,算是为他解了围。陆痕见如意饶了一勺粥,在嘴边吹着,便趁机对寒苍道:“寒公子安心养伤吧。有什么需要,吩咐如意就是。在下先告退了。”一句话,将责任推了个干净。不待寒苍开口,人已经出了门。男人不禁咋舌,喃喃道:“去得真快。”
        =================================================
        寒苍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日就能四处走动了。信步流本就是个不算大的客舟,如今多了他这个身高过丈的男子,难免会显得有些拥挤。可是他自己却不怎么在意,反倒总是粘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陆痕。后者则保持着一贯的泰然、一贯的淡漠、一贯的……无视,自顾自地在狭小的船上寻找独处的空间。而这情景落在小如意眼里,就成了两人一前一后围着信步流转来转去。与陆痕的淡漠态度相反,小如意对这位传闻中的大魔头倒是相当的有好感。再加上寒苍将“憨态可掬”四字演绎得出神入化,又博取了他的三分亲近。
        眼见两人一立一坐,总算是停在船头不再转圈了,如意这才将茶水端了过去。
        寒苍接下茶碗,小饮一口,赞道:“茶香怡人。”他牛高马大的不说,光是那一身怎样散都散不干净的杀气,就够叫人看着胆寒的了,可他偏偏还想学陆痕的书生气,无奈做出来的只是酸溜溜的傻相。他这形象落在小如意眼中更是好笑的紧。
        陆痕一边接过茶碗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想笑不敢笑的如意,不禁叹气。这下如意可不干了,努起嘴儿呛声道:“可是这茶不香吗?”
        陆痕连忙陪笑脸,道:“如儿的茶,天下无双,怎一个香字了得?”
        “这还差不多。”小如意得意地收起茶盘,小脸蛋儿在午后的阳光里映得红红的。
        寒苍长眸微敛片刻,随即冲如意招了招手。如意很喜欢跟他亲近,见他招手,便一蹦三跳地窜到他跟前。寒苍将如意抱到自己怀里,貌似小声地说:“如儿,可怜你小小年纪,本该是要人疼的光景,如今却要忙着疼人,还要看人脸色。哎……”说到这儿,偷眼看向陆痕。后者一转身,面向江心,折扇在胸前摇得惬意,半点愧意也无。
        小如意天性聪敏,见当下对自己有利,便趁机将这半年来的委屈全都倾吐出来。大眼睛孕出泪水,连声音也有些颤抖。“本来人家是有娘的。只是这半年来,娘不见,倒是多了个主人。”声音不大,却刺得陆痕心痛。无奈之下,停了手中的折扇,回了头。眼前的情形却险些使他笑出声来。就见寒苍和如意一大一小,两个并成一对儿,正可怜楚楚地瞧着他。陆痕轻咳一声,故做不乐地打着折扇转身离去,任身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傻傻地望着自己的背影,也不加理会。


        4楼2018-04-16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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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染寒意,夜幕初临江。浪打白衣醉,酒味扰人香。兀自站在船头发呆的正是陆痕。男子举起酒葫芦,将甘露倾入喉中。他虽然把目光落在了江尽处,却也知身后有人靠近,不回头,只随手将酒葫向身后抛去。风微寒,月夜中墨袍轻卷,酒葫芦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只苍白无色的手中。
          “痕,久见了。”寒苍长眸深敛,薄唇轻扬。这一句久见了,又将引出怎样的过往?
          江上风清扬,月影摇荡。舟上的人,心思又何尝不似这水中浮月呢?
          “痕,久见了。”寒苍薄唇轻起,三分期待三分玩味。但是等了良久,却仍不见陆痕有所回应。男人又上了几步,像是催促般,半带着任性地唤道:“痕……”
          陆痕抽出折扇,兀自在身前轻摇,对他全然不做理会。寒苍轻叹一声,妥协了一般,换了称呼:“大夫。”
          “恩?”陆痕转了身,冲他一笑:“原来是寒公子。”
          寒苍的目光冷了三分,追问:“唤我寒苍可好?”
          “恩……”陆痕闭目不答,这一声恩,更像是权衡得失,又或是容忍,不奈。良久,才说:“夜晚湿寒之气较重,公子应该早些回舱休息才是啊。”
          寒苍凝视了陆痕片刻,最后轻叹一句:“算了。”转而又问:“有一个故事让寒某一直疑惑不解,所以睡也睡不着。但不知大夫能否为寒苍解疑呢?”
          陆痕转回身去,面向江心,半晌才回问:“说吧,是怎样的故事?”
          寒苍慢走来到陆痕身后,缓缓地叙述着:“古久以前,曾经有一只兽儿,时常入村伤人。……村里有一位心地良善的猎人。他不忍心让村民受苦,于是和那兽在村外决战。……”讲到这儿,寒苍偷眼观瞧眼前的人,却见他仍是泰然自若。无奈,只得收回目光,继续讲道:“二者大战数日不分胜负,渐渐地心生相惜之情。猎人答应兽,只要它肯收敛杀性,便同它共隐山林不问世事。……猎人走后,兽忍饥挨饿,六年如一日,却不曾动杀。它一心只盼着与那猎人厮守林中,甚至……”寒苍转了身,直直地盯着陆痕的侧脸,道:“甚至要它割肉断骨,做了猎人的身上衣,手中刃,腹中食,它也无怨无悔。……”
          他所讲地故事影射的太过直白,即便是厚脸皮的陆痕也着实扛不住这排山倒海的攻势。索性转了身,背对着他,想一避了之。
          寒苍哪肯就此罢手,继续追问:“大夫,寒苍不懂。为什么等到再见面时,那猎人却迟迟不肯与兽相认?”
          陆痕双肩一颓,倍感无力,仍迟迟不愿回身。夜风大了些,衣带随风乱舞。寒苍等了许久,才追问:“猎人是要兽一死以谢天下吗?若是如此……何须躲躲闪闪的麻烦,不过一句话而已。”
          “啊……”陆痕无奈,合了折扇,手扶船帮,双眉紧锁。轻声叹气:“六年的期限可是到了?”
          “还差几天。”
          “这就是了。……猎人言出必行,既然是六年期限,自然会给兽一个答案。可是如今这六年之期还没到啊。”陆痕稳了稳情绪,转回身勉强给了寒苍一个笑脸儿,只是无论如何也肯再与他对视了。
          “就不知他是否真的能‘言出必行’了。”寒苍像个孩子似地执拗起来。
          面对这样寒苍,陆痕总难潇洒应对,只得再度转身,不去看他。“你又要怎样的‘言出必行’呢?”
          寒苍闻言,欣喜之情跃然眉间,上前一步,笃定地说:“爱我。……两个字,简简单单。”
          “若只要这样?……还真就是简简单单。……既然猎人心系村民,那么只要兽肯入村做人,它便在猎人的所爱之中了啊。”陆痕深吸了口气,回了身,看着寒苍。继续说:“一直以来,非是猎人不肯爱兽,而是兽离开猎人所爱的范围啊。”
          寒苍长眸一敛,沉声道:“兽便要猎人只爱它一个。又……如何呢?”
          陆痕心知再辨下去,怕是要逆了眼前这尾龙的麟。到时,可不是翻江倒海就可以了解的事。“寒苍,我不是在说笑。你体内的余毒当真了得。还是回舱歇息吧。”
          “区区一声轻唤,附带一个微笑就像敷衍了事?啊,无奈我偏偏就吃你这一招。”寒苍嘴上虽然嘟囔着他的不是,手上却一甩,将那酒葫芦又抛给了陆痕,脚下也开始慢悠悠地向舱内步去。
          望着男子身影消失在小小的舱口处,陆痕的心更是憋闷,索性一股脑地将酒倾进喉中。
          再望江心,月影摇晃。“再美,也不过是虚幻之景。为什么你就是放不开呢?”陆痕对着江中月影自言自语。又等了半晌,不见月影答话,哈。陆痕笑自己痴梦,即便月影能言,怕是凡夫如己也是听不到的。不再徒劳地为往事烦忧,一甩衣袖,摇着扇子渡回自己的卧舱。仰躺在床上,心中感慨:还是一睡解千愁啊。
          第二天,寒苍起得特别的早,跟在如意身边忙前忙后的。陆痕看在眼中也忍不住轻笑,若一切都能停在此时,不再有明日烦忧,不再有昨日牵绊该有多好?只是,天不由人啊。想到这儿,陆痕刻意收了笑容,沉着脸儿坐在饭桌前。冷眼儿看着寒苍弓着身子在狭小的舱里转来转去。活脱脱地成了一个——良妇。
          饭桌前,如意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小嘴儿噘得老高,半天也不见动上一口。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在打小算盘。陆痕无奈地摇摇头,若是自己就这样视若无睹,怕是要招得这小人儿几日不快。虽然心中早有了几分推测,也得装作毫不知情地问:“如儿,怎么还不吃饭啊?”
          如意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而冲寒苍说道:“寒大叔,我想我娘。”
          寒苍停了手里的碗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痕,又对如意说:“噢?如儿的娘亲去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如意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挑起小眉毛,若无其事地说:“哪里也没去。……只是不肯认我罢了。”声音小小的,听在陆痕耳中却嗡嗡作响,甚是轰鸣。
          心知避无可避,再说此事也不是一避就能了之的。陆痕只好放下碗筷,唤他:“如儿……”半晌,也不见如意答话。陆痕又问:“如儿。没听见娘在叫你吗?”
          “是啦。”如意闻言,眼睛一亮,笑得小脸儿都开了花儿,连忙一蹦三跳地来在陆痕身后,一边很卖劲儿地给陆痕捶背,一边叫道:“娘,您这几天累的很,我帮您好好捶捶。”
          陆痕由着他的小手在自己肩头施为,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寒苍。想也知道,如意今日会有这样的要求,其背后少不了他的“鼎力相助”。就见寒苍自顾自地对着碗里的干饭奋战,将陆痕投射来的质问目光全部挡了回去。
          江上,一叶客舟顺水南下,时而激流险行时而如闲人漫步。
          早饭过后,如意一口一个娘的跟在陆痕身旁,小手紧牵着陆痕的衣袖,生怕陆痕跑了一样。用掌心轻抚着小人儿的头顶,陆痕的情思也是起伏跌宕。当初决定不再做如意的娘,主要是不想与寒苍再有任何的联系。然而,如意又确实是由自己的三分炼阳攻体与寒苍的三分寒阴气化生的。所以,无论他认是不认,这个“娘”他都是非做不可的。况且木早已成舟,他也不忍心将上一辈恩恩怨怨压在小小的如意身上。
          “啊,这半年多来,难为我儿了。”陆痕说着,将如意抱进怀里,母子二人坐在船头闲谈风景,其乐融融。反观寒苍,则全全担起了家仆的角色。如今,如意的“地位”骤升,自然要偎在娘亲的怀里将这段日子以来的委屈连本带息的找回来。这剩下来的“家务活”总得有人做。
          寒苍将舱内收拾得干净,又备了茶,端到陆痕身前。二人一递一接之间,鼻息相对。寒苍的身体猛然一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陆痕察觉到了异样,忙问:“恩?是余毒?”一边说着,一边伸过手去要给对方把脉。
          寒苍一退身,将陆痕伸过来的手避了过去。“我没事。”说完便转身回舱了。
          陆痕心中疑惑,看他面色的确不似余毒作祟,可是……方才他神色之中流露出的痛苦……恩……陆痕闭目不语,一个答案正呼之欲出。
          “娘。我发现寒大叔夜半里常常到船头独坐。”如意有起夜的习惯,所以时常能碰到独坐船头的寒苍。
          “恩?然后呢?”陆痕追问。
          如意眉头紧锁,道:“就像刚才那样,有时更严重,还要用手按着心口。还有……”说到这儿,如意声音小了,不再继续。
          “还有什么?”陆痕发觉这其中有事,究竟是什么伤连自己也诊不出?
          如意咬了咬嘴唇,下了狠心,说道:“娘可千万别说是我讲的。”
          真是孩子气,陆痕苦笑:“恩,自然不能说。”
          “好,那我偷偷告诉娘哦。”如意用力点点头。“有一天晚上,我见寒大叔疼的厉害,就跑来安抚他,跟他说话。希望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谁知,说着说着,他突然口吐青液。”
          “青液?!”陆痕身子一顿。
          “是不是很严重?”如意发现陆痕神色不对,紧张地追问:“娘能治好寒大叔吧?……真是的,他还叫我发誓不对你说。”如意冲着船板兀自地生起气来。
          陆痕强稳情绪,转而安慰他:“如儿放心。有什么奇难怪病是娘亲治不得的?”
          如意闷闷地点了点头,他知晓娘亲医术高明,只是气恼自己为何不早些说。
          “如儿,那天晚上你与寒大叔都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陆痕心中已有答案,但,还需如意的回答来做验证。
          “我……”如意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回问:“我也没说什么啊。就是跟他讲以前我和娘怎样度日的事情。难道跟寒大叔的伤有关?”
          陆痕表面上虽然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澎湃难平。只能道一句“无事”。
          一日无话,转而又是夜色朦胧。今晚换成是寒苍兀自坐在甲板上凝望江心了。耳听身后的脚步声渐近,男人莞尔一笑,问:“大夫,今夜月色美吗?”
          “敌不过江水沉浮啊。”陆痕径自来在寒苍身侧,用袖子扫了下甲板,便随意地席地而坐。照惯例抽出折扇挡在面前,偷眼看了看寒苍,也不多言了。
          “喳喳,大夫对这扇子……还真是有研究。”寒苍指了指江中的浮影,像是不经意地说:“你看,月快圆了。”
          “欸,我知晓。”陆痕无奈送了寒苍一个白眼。都说会给答复了,你总不至于时不时就来提醒一下吧。
          “哈哈。”寒苍心情大好。“可惜了。”
          “恩?”陆痕很配合地送上一个疑惑的表情,算是催促他继续。
          “良宵,佳人,少美酒。岂不是天下第一大憾事吗?”寒苍勾起嘴角,目光闪烁,却偏偏不再直视陆痕。
          “诶……皆在思忆间啊。”陆痕一笑,这一番“思忆间”,打趣儿的意味确是十足。
          想起心事,寒苍眼神一暗。手指打着甲板,和着音韵自吟自唱起来:“盈虚者如彼兮,悲喜莫伤怀。水吊月影兮,一苇相待。初江上,蜀道旁,雨打船帮。”
          陆痕合了扇子,也敲起船板,接着唱:“昨日梦,今朝醒,浮华不在笑谈中。瑶朱红,轻衣带,问君几时听琴声。”
          寒苍冷冷地看了眼陆痕,转而又冲着江心自言自语:“好,很好,十分……特别……非常地好。你就慢慢地气我吧。”
          “唉……寒苍。”陆痕唤道:“你能否听我一句话。”后者背过身去,只装作没听见。陆痕苦笑,世人只知赦生道之主是个魔头,却哪里想的出眼下这般稚气的寒苍。等了半晌,见寒苍仍无回头的意思。陆痕只得继续说:“有些事情,我并不介意。”
          “比如说……”寒苍转回身。等着他的答案。
          “比如说,蓝湖邪咒。”陆痕明知此时此刻不该提及此事。但是,他实在不忍看着寒苍时时受毒咒折磨。
          “如意对你说了。”寒苍一偏头,避过了陆痕的目光。
          “苍……”
          “停。……我不想听。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都在意得很。”寒苍一反往常的妥协忍让,笃定的语气不容置疑。“除非……你是承认了这份情,愿意与我共驻红尘。”
          陆痕用扇子掩住了鼻口,犹豫道:“我……”
          “停。我知你要说什么。你不必说了。”说完,寒苍拂袖而去。


          5楼2018-04-1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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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苍气恼,甩袖离去。陆痕却不恼,悠哉悠哉地跟着他一同进了卧舱。来在门外,男子一回身,审视眼前的人。“大夫,这一步踏进来,你该知晓……”他话还没说完,陆痕已经绕过他先一步进屋了。一撩衣襟儿,坐在床边。这下,反倒是寒苍倍显局促了。
            陆痕用扇子背敲了敲身边的床沿。“坐吧。”
            “痕,……”寒苍眼眸微寒。
            “我方才话还没说完呢。”陆痕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心说:平时都是你在闹脾气,为什么我就不能执拗一次?
            寒苍无奈点头:“请指教。”
            “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陆痕紧紧地盯着苍。问道:“究竟是断还是放?”
            “你!……”寒苍闻言身子不禁一震,额头已渐渐渗出汗来。半晌闭目不语。
            “苍……”陆痕暗怪自己任性,明知现在的寒苍不易动情,自己却还要步步紧逼,现在可倒好,不但没能说动他,反而令他毒咒发作。陆痕不敢上前,也不敢多言,怕他心神不宁。
            良久,寒苍才睁开眼,喊回去:“我不断也不放!你能怎样?!”
            “我……”陆痕叹气:“我又能怎样。寒苍,我只是不信,你对如意能无半点父子之情。”
            寒苍一笑:“这么说,你是肯认我了。痕。”
            陆痕避开对方的目光,说道:“是如意需要父爱。”
            “诶!~呀,父爱嘛,自然有。他可是咱二人……”
            “既然有,你想没想过他的感受?”陆痕不待他把话说完,就抢过了话茬儿。
            “痕,你在逼我。”寒苍兀自坐在桌前,眼望窗外。“如果你非要有个了解。现在就可以动手。……趁他还不知有我这个爹。”
            “你,你真是……”陆痕一时无语。想那蓝湖毒咒,是一旦种下情种便避无可避的邪咒,除非与心爱之人交合才能解咒。如今自己肯送上门去给他占这个便宜。他却执拗起来了。“寒苍,你究竟在矜持什么?”
            “哈,我矜持什么?”寒苍自嘲地一笑。回头看着陆痕,问道:“解了毒咒后,你又想做什么?”
            “我……”陆痕被问得无语。
            “离我而去。老死不相见。”寒苍替他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痕,这毒咒是狠,但是却狠不过你的决绝。”
            陆痕无言以对,只得背过脸去。就听寒苍继续说:“我说过,蓝湖情咒我自己了结。就算是你肯答应与我共驻红尘,我也不可能用你做解药。”一句话,将陆痕堵了严实。
            “唉,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吧。”陆痕起身,踱步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就见寒苍仍坐在窗前,面色黯然。知晓再说多少也是无意,陆痕拂衣袖飘然而去。
            等陆痕一离开,寒苍就再按捺不住情咒,一口蓝血溅在地上。“痕……”一声低语,是情,更是伤。
            次日清晨,如意手舞足蹈地拉着陆痕来到甲板上,欢喜道:“娘,你快看。”
            陆痕手打凉棚眺望岸边。“看来,咱们已经过了甘邑。”甘邑之地连年征战,硝烟弥漫。而眼下的江边却是风景如画,一看便知是凤都境内。“天下人都说‘归子焰,天意也。’果然不假。”陆痕看罢多时,赞叹不已。
            如意追问:“那我也能见到子焰甫吗?”
            “恩……只不过,……不是现在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如意已经急不可耐了。要知道子履可是当今一大圣贤,更是一邦明主,谁不想见一见开开眼界?
            “哈哈,等到天下统一时,你自然有机会见到他。”陆痕宠溺地抚摸着如意的头,暗自欢喜如意的向善之心。
            陆痕将信步流靠上岸口,说要上岸一游。如意欣喜若狂,认为娘亲肯定会带自己到处逛逛。谁知陆痕却说:“如意,我与你寒大叔先到岸上玩玩,你留下来看家。等我回来,给你带些凤都的特产。”
            如意噘着嘴巴,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娘的话不能不听,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寒苍和陆痕远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集市闲逛。就见集市两旁厅楼阁台交错,歌乐声此起彼伏。道旁更是买卖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常。陆痕不仅感慨道:“九龙王朝之下唯有凤都啊。”
            寒苍于这些则无甚感想,只是想到那荒淫无道的桀王,倒是发起感慨来:“幽王之上唯有寒苍啊。”
            “哈哈,你能有这个觉悟,也不枉天下人一怒了。”陆痕对他的自知之明哭笑不得。
            “我真得有后悔。”寒苍又辩解说:“圣人不是说‘悔如重生’吗。既然是重生,那自然是最善。”
            陆痕不禁乍舌,忍不住呛声:“你呀,是‘有悔意无悔心,知过而不知其为何过’。”
            寒苍哈哈一笑,也不再辩解。二人又走了一阵,前面的人多了起来。好像是一伙卖艺的,在吆喝着,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寒苍觉得好奇,问:“欸?呀~那是什么?”他平日里都待在赦生道。即便是下山,也是走到哪,哪就兴起血雨腥风,所以这种只有在繁华热闹地方才有的玩意儿他是不了解的,也就免不了生出几分童心。
            “你啊……”陆痕送了他一个白眼,道:“去看看也就是了。”
            二人来到人群前,也不用往里挤,仗着身高,在外面便看得一清二楚。就见人群中央是块四丈见方的平地。地中平方着一块大木板,木板上都插着刀,刀刃冲上,各个磨得寒光四射,叫人看着头发根儿都发毛。在刀板子旁边还放着一块巨石,不知是何用处。
            “恩?这是什么乐子?难道世人也爱这些?”寒苍心奇。
            陆痕用扇子背儿敲了下寒苍的肩头,苦笑道:“安静看吧。绝对不是你所想的乐子也就对了。”
            俩人继续往里张望。就见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在空地来回地走了两趟,还吆喝两声。旁边一个年过半百老者这时也喊开了:“父老乡亲,我们爷们儿行路至此,缺金短银的实在难为生计,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厚着脸皮讨些饭钱。一会儿,您要是看着高兴,乐呵,就赏下一子儿半子儿的。我先谢谢大伙儿了。”
            “恩……原来是为了讨生计。趣味!”寒苍看得开心。
            “哈哈……”陆痕一笑,也不多言。
            “欸?不如咱俩也来散个摊子,用这种方法讨生计,好不好?”寒苍玩兴大起。
            “不好。”陆痕坚决否定。心说:玩笑,若是真让你玩的兴起,怕是要闹出人命。
            寒苍见陆痕无兴致,也不再强求,转而又聚精会神地看起热闹来。
            这时,那个年轻人已经躺到了插满剪刀的木板上。就见那些刀刃儿好像都快陷进他的皮肉里了。看得人们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寒苍也更觉得好奇了。那个老者又将旁边的大石搬了起来,然后砰的一下压在了年轻人的身上。现场好多人都惊叫出声,有的把眼睛都捂上了。但见那小伙子确是安然无事。人群呆静了片刻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老者挪开巨石,扶起了小伙子。然后两人捧着个破草帽围着场地一点点儿的转开了。
            “恩?讨赏……”寒苍今日心情大好,又觉得这玩意儿甚是新奇,于是兴起,将随身带的银两连动袋子一同抛了进去。不偏不倚正投进那小伙子的草帽里。
            小伙子见从天而降一个钱袋子,受宠若惊的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寒苍和陆痕身上。这时,围观的人们也都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了过去。就见人群外一黑一素站立两人,身高都在九尺以上,相貌伟岸。黑衣人还比白衣人高出了半头,身上隐隐散着煞气,好不威风。
            那老少二人连忙挤过人群来在寒苍跟前,问道:“贵人,您这是……”
            “我喜欢你们讨生计的法子。趣味!”寒苍一笑,道出了缘由。
            “贵人,您财神爷下界。但是这么多钱。我们实在,实在是……”老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诶~,无妨。我不在意这些银两。”寒苍很大方地一摆手,便同陆痕离开了。
            二人还没走出去多远,陆痕就被一个没头没脑的小伙子撞了一下。那小伙子低头道了句抱歉,便跑开了。
            陆痕手摇折扇,无奈地摇摇头。
            “恩?真是奇了。”寒苍好奇道。
            “因为你露了财。被人偷也是正常。”陆痕解释道。
            寒苍道:“我是好奇,露财的人是我,他却反来偷你?”
            “你当天下人都不带眼睛出门吗?”陆痕无奈的送了他一个白眼儿。
            单说那撞了陆痕的小伙子,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觉得腿上一软,跪在了地上。


            6楼2018-04-16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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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跌跪在地上,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爬起身来还要跑,可是没几步,就又跪在地上。翻来覆去地跌了三四次。他心中慌,怕被陆痕发现自己偷了他银两,下意识地回头观望,看陆痕有没有追来。这一看不要紧,当真把他吓得不轻。就见陆痕正站在原地摇着扇子乐呵呵地看着他。小伙子也不傻,知道今天是碰上高人了。连忙连滚带爬地来到陆痕身前,以头拄地。大哭道:“小人知错了,知错了。神仙饶命啊,神仙饶命。”一边磕头,一边还不忘从怀里掏出陆痕的那个钱袋子。递了上去。
              陆痕将钱袋子接在手中,却没收回怀里。笑问他:“你知晓自己错在哪了吗?”
              小伙子年纪不大,也就在二十左右岁,虽然学书不多,但还不算太糊涂。就见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回道:“小的错在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偷取他人的血汗钱。我真的知错了。”说完,又咣咣磕响头。
              陆痕笑着点点头,说:“知错就好,要重新做人总得有点本钱度日。来,这些银两,你拿去做生意本吧。”说着又把钱袋子递了过去。那小贼哪里敢接啊。只是连连磕头。
              陆痕笑说:“不用怕啊。这些银两,我是诚信送你的。”
              说了半天,小贼才敢收下。不过如今他已不再是小贼了。日后更不敢再偷盗。目送小伙子远去。陆痕才说:“快中午了。咱们找家茶馆歇歇吧。”
              寒苍恩了一声,四下里张望。一座朱木青瓦的高大茶楼映入眼帘。二人并肩望里走,可刚至茶楼门外,陆痕又站住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寒苍问。
              陆痕摇头,回问:“你身上还有银两吗?”
              “没了,都送给那两个艺人了。”寒苍答得自若。
              陆痕苦笑,道:“我现在也是空无一文。”
              寒苍一笑,心说,若是自己出来行走,怎么也碰到这些怪事。想来也没用过银两的。果然还是与陆痕一道比较有趣些。于是又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二人正在门前打趣儿,就听不远处一个朗声,道:“二位贵人,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茶楼一聚呢?”
              陆痕,寒苍侧目观瞧。就见面前站立两人。其中一个,七尺的中等身材,蓝衣素挂,头打公子巾。再往脸上看,面赛美玉,细眉朗目,鼻挺唇红。可谓一美男子。另一个站在他身后,面色庄严,很是威风。陆痕施礼道:“敢问阁下是?”
              美男子一笑:“在下归里。”
              陆痕道:“归~里~,有国有田,天下自归。恩……好名字啊!”
              归里闻言,喜道:“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我姓陆。这位是我的……好友,姓寒。”想来,名声不好,还是不说为妙。
              二人互道了声请,便一同上了茶楼。另两个则跟在其后。这茶楼甚大,一楼都是些散座。四人也不讲究,便寻了个靠窗子的位子,围坐下来。伙计很快就跑了上来,问道:“几位客官想来点什么?”
              “有凤都的特色吗?”陆痕问。
              “有~”小伙计拉着长音儿,笑道:“春有梅赛雪,夏有荷叶青。秋来菊飞雨,东到四季香。不知大爷想要哪一种。”
              “噢?听起来,这里面好像有很多的故事。”陆痕好奇地问:“不知这春夏秋冬四季茶都有些讲究?”
              小伙计回道:“客官,小的一听您口音就知您是外乡人了。现在,小的就给您讲讲我们的特产。我们凤都常年安泰,所以茶业才这么兴盛。先说这春有梅赛雪,说的是凤都东域的春生之梅。据说,这梅不但玉白胜雪,而且染雪自落,用这些染过雪的梅制成的茶,香中透凉,别有风味。再说夏有荷叶青。客官可千万别误会了。荷叶自然是泡不得茶的。我们这个‘荷叶’非是您想的那个‘荷叶’,而是凤都南域的特产,叫下水荷。”
              “下水荷?”陆痕更好奇了。
              小伙计继续道:“不错。这个下水荷啊,顾名思义,就是说只有泡下了水,它才会显出荷叶型。据说这茶要种上三年,三年才能接茶尖儿。接下来再说这秋来菊飞雨。这可是一番凄美的动情故事。相传古久之前,曾有一魔,为情而死。但是他所钟情的那个人却直到他死后都不肯接受他。于是那魔魂就化为秋菊。秋风过时,菊叶纷飞,犹如细雨,一表他相思之苦。此茶入口,先苦后甘,道尽了一个情字。至于这冬来香嘛,可就了不得了。这是我们大王创制的,由四季美味和而为一,有着同心同德的意义。”
              “原来如此。”陆痕甚是感慨。
              “恩……菊飞雨。其余几样全部打包。”还不等陆痕决定,寒苍就已经做了答复。
              陆痕不由得按额头,心道:苍啊苍。你我二人毫无分文,喝茶也就罢了。你这一句打包。真是……
              归里很赞赏眼前这两人的洒脱,便随寒苍一同点了菊飞雨。小伙计下去后。归里好奇地问:“这四季宝茶各有不同。寒兄为什么独选菊飞雨?”
              寒苍一笑,道:“比较适合我。”说完,扭头看向陆痕。
              陆痕坐着泰然,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由着寒苍独自在那哀怨。
              四人正在闲坐,就听大厅正中传来一声堂木响。常去茶楼的都知晓,这是说书的书客要开书了。
              就见一书生模样的老者已然在桌后稳坐。摇着书扇,喝着茶水。待到大家都注意他时。他才将茶水放下,笑道:“老朽今日开要开的这部书,不是什么游仙奇侠,而是确有事实的正史。”
              “正史?那有什么听头儿啊?”下面一个听客打趣儿道。
              说书人一笑:“诶~这部正史可了得。如今我是仰仗凤都大国,不然,也是不敢一谈的。”
              “噢?什么正史,还有掉头的危险?”另一个听客接过话茬,好奇地问。
              说书人又道:“自然啊。因为这部史,就是有关曾经威震四海雄霸武林的忘今山庄。”
              一句忘山庄,在场众人皆是惊叹出声。陆痕闻言,不由得剑眉微敛。而寒苍,则轻笑出声。忘今山庄究竟藏有怎样的秘密?陆痕与寒苍又有着怎样的过去呢?且看下回。
              陆痕,归里等四人正在闲坐,就听大厅中央一声惊堂木响。一位书客口口声声要说一部撼动武林的正史——赦今三变。众人闻言,无不惊骇出声。座上的寒苍手捻鬓丝,发出一阵低笑声。再看陆痕却打开折扇掩住了鼻口。二人各怀心事自不必说。
              单说那老书客,咳嗽了一声,又言道:“话说,就在六年前,距此万里之外的江北晋阳发生了一件撼动天下的大事——赦今三变。这里的‘今’字所指,想必在座都有所耳闻。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盟,忘今山庄。庄主,也就是当时威震天下的武林盟主——陆燕踪。她虽为女子,却习得一身绝世武功,为人更是公正无私。而这个‘赦’字指得则是令世人闻之色变的魔教‘赦生道’。”话到此处,老书客有意地压低了声音。听客们闻其“赦生道”三个字都不禁倒吸冷口了气。就见老书客停了停,又问道:“你们可知,这魔教与武林第一庄之间有甚关系?”
              听客儿们都呆呆地晃起脑袋。一个少爷模样的人忍不住呛声:“书客,别吊我们的胃口了。天下人都知晓当年打得凶。‘硝烟百里,三日不辨天地。红江入海,腐尸堆骨成山’。至于为什么打,这谁知晓啊?”
              好书客呵呵一笑:“诶~,我就知晓。”说着,眯缝着眼睛捻起胡须来。


              7楼2018-04-16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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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3-03-22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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