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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霍子谦番外—一洗人间万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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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霍子谦番外—一洗人间万事非
四月的茗谷,有着与公馆气氛不相宜的花团锦簇。
侍从进书房打包物品,自从督军归来,一丝不苟的书房,多了一抹亮色—天青色胆瓶插着一枝盛放的梨花。上一次看到书房中有花束,还是少帅结婚时。少帅。。。侍从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手中的事。
想起数日前,风尘仆仆的督军,凌晨到家,笑容满面。却不知在书房说起什么,隔着门板都感受到督军爆喝。茗谷并不是第一次迎来督军的雷霆之怒,只是第一次这对象不是少帅而是夫人。念卿心中有愧,等仲亨发泄完,取了杯茶,回来,人已不在房内。她一时之意,累子谦早逝,如何解释。
一向稳重自持的督军,第一次慌了步履,甚至没有顾及到被惊到哭泣的小姐,匆匆上山。急急忙忙跟上,被督军喝停在远处,他看到督军在一个墓碑前站定,俯身抚摸那墓碑。似是摇了摇头,军人的习惯令他转过身去。后来知道,竟然是少帅。那天督军在那留了一天,归来时,手中一枝未开的梨花。
仲亨在今后的时光中,常觉得那天像是一场梦。仿佛梦醒了,他的子谦还会在他面前喊一声父亲,惹他生气。可以带他归隐林泉,一起等待孙儿降生,慢慢补偿这些年的亏欠。
他记得到子谦墓前,走前还在让他给孙儿起个名字的,他的子谦,不在了。他说了很多话,记忆中从来没有对子谦说过如此多话。从与原配成亲到他离家北上。他伸手抱了墓碑,很久,久到想把这一生欠的拥抱还给他。他看着碑上子谦遗像,他一直没注意,子谦眉目像极了他,他的儿子就是少时的他。坐在碑旁,挽着那冰冷石碑,仿佛挽着他,在子谦幼时,他没这么抱过他,不像霖霖。
从晨光洒满大地,到暮色四起,最后只有风灯隐隐的光。直到侍从忍不住上前规劝。侍从在前照路,隐隐约约仿佛听到“子谦,回来好吗,我错了,你回来我什么都让你。”他不敢听,向前疾步走了一小段路。没有回应。仲亨喃喃开口“那几次我打你、受伤时是不是很疼?”还是没有回应。山间的风声告诉他,他的儿子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惹恼他,不会再喊一声父亲,不会。。。再期盼他的认可与疼爱。
常听人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而他的儿子,永远停在了这个年纪,在他假死想携妻儿归隐林泉弥补这些年的亏欠时,他的子谦走了。走得那么痛,甚至没看到他最后一面。
他回来把自己关在书房,关了两天。只让侍从,把子谦遗像摆进书房。书房里静静的,只有台灯微弱的橙色灯光带来一丝暖意。一路风尘,归心似箭,甚至在专列上四下无人时,偷偷练习怎么温和地喊他名字。本以为弥补这半生亏欠的机会终于要开始了。不料归家竟是当头一棒。“仲亨,对不起。”念卿抱着他,有泪水流入他脖颈“这是怎么了?”“子谦他。。”“子谦怎么了?”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凶险政局中镇定自若、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霍仲亨,甚至感受到了有一种久违了的叫做恐惧的感情侵入他四肢百骸。“子谦计划离家,我本想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最后有个漏网之鱼,子谦为了救我,替我挡了致命一枪,弹片。。划过他颈动脉,流血过多。。。”念卿已是泣不成声,他把她从怀中拉出来,木然看着她。“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怎么可以开玩笑”仲亨局促地开口,躲避了念卿楚楚目光“四莲!四莲!”他要去开门,他要问四莲,念卿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他的子谦会好好地站在那里,携着四莲和他的孙儿,等他回家。“仲亨!”念卿从背后抱住他“四莲,在子谦。。去世后,小产了,已经离家,不知去向。”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他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对念卿声色俱厉。门外的霖霖好像在哭,他都无心理会。他要去看,他不信,他的子谦不会被埋在那冰冷的土地下,他怕冷。幼时北平年节,他的院子总是最暖的,子谦生母提过,子谦怕冷。
困倦了,他和上眸子,走入一片白茫茫。细看,是一片梨花花海,像极了北平故园的那片梨海。
他看到子谦,他站在那里。不疏离也不亲近,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父亲。”他没来得及回答,白光大起,待他适应眼前光线,是,北平霍家,他的院子。
一个小小婴孩被抱出来,父亲母亲喜不自禁,是子谦,子谦出生那天。子谦生母在床上从母亲手中接过子谦,说“真像仲亨。”记忆中那位夫人从未喊过他的名字,只叫夫君。旁人都看不到他,他向前。子谦满月家信中寄有照片,自己当时只想建功立业,未曾细看,随手放在了抽屉里,后来辗转,不知丢在哪里。眼前的情景让他心中暖意一片,涌起霖霖出生时的感觉。他想抱一抱,当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子谦在外挥舞的小手时,画面突然一变。
一个俊俏的小男孩与几个同学在自家私塾放学归来,是,幼时子谦。一个健壮的孩子欺负矮他两头的瘦弱孩子,子谦上前制住他,男孩像皮球一样被推翻在地,恼怒大喊“霍子谦,你要有姨娘了你知道吗!”“你乱讲!”“那你爹怎么不回家,我娘说得对,你就是有娘生没爹养。”子谦和他扭打在一起,被一旁赶来的家奴匆匆抱走。那个孩子还在他背后叫骂。
祠堂门口,他看到子谦母亲拿着家法,打着子谦的后背。“说!为什么打架?”子谦默默承受,咬牙不语。看子谦这样,她气急一下狠似一下,扔了家法。“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什么时候起来。”记忆中的温婉妇人,眉宇间似是多了几分幽怨。子谦看向门口,他的方向。他看得见我?正想往前一步,子谦开口“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子谦被打了,你会回来的,不会不要子谦对吧。”这一句话直直砸进他心里,他看的是门,子谦,你盼着我回来是吧。“你为什么不喜欢子谦啊,也不回来看子谦。”糯糯的声音不似霖霖撒娇,反倒多了几分委屈。
再后来,他看到了自己,年节归家,对子谦也是冷着脸,子谦在一旁看着堂哥和叔父一起握笔写春联,写得歪歪扭扭,叔父夸赞“儿子写得真好。”把堂哥抛上接住,都得他咯咯直笑。自己在一边看电报,准备明天的会议。子谦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找母亲要桂花糕了。
光暗了一些,有咔咔的声响,是子谦和母亲在剥糖炒栗子,妻子剥好喂给子谦,子谦前面有两小碟,推给妻子一碟“这是妈妈的,这个留给爸爸。”爸爸,这个称呼似是霖霖专属,他从未听子谦说过。而今,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好,等爸爸回来就给他,你先去睡,好吗?”子谦乖巧回房,过了许久,蜡烛都快烧完了,他一身军装进来,妻子将那碟栗子给他,说是子谦剥给他的。似是在会议上发了脾气,他很没耐心,只说已用过夜宵,去睡了,转身去了厢房。没注意到主卧的门帘被掀开一角,子谦眼里似乎有水光,终究还是低头放下帘子。
空气中有浓浓药香,满眼黑白。中间是大大的“奠”字,挽联花圈堆了满堂,直到院子外面。妻子在灵堂中间毫无生气地躺着。管家在一边,哭着对子谦说“少爷,夫人临去之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子谦跪在母亲身边,握着母亲的手,潸然泪下。良久,“李叔,母亲可有遗言留下?”“夫人说。。。”“但说无妨。”“哎,夫人说,霍夫人只能有一个人,老爷在夫人去后,只能纳妾,不得续弦。”子谦看着李叔“母亲还是知道那个女人了。”李叔低头默默抹泪,子谦看着母亲,眼神坚定,“母亲,我答应您,就是赔上这条命,也要让她向您端茶认小。”“少爷,李叔是个下人,但也在霍家干了一辈子,近日斗胆说句不该说的。”“李叔,你是霍家老人了,在我这里,没什么不能说的。”“少爷,如今夫人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别的,都是做给活人看的。现在老爷都没赶过来,让您操办丧事,您还不明白吗?如今,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去了,您只剩下老爷一个亲人,这父子情分,不能断啊。日后,老爷再娶,若因此与新妇不和,伤了父子情分,您也要为自己打算啊。”子谦却笑了,眼泪滑下“父子情分?”他抬眼看管家“李叔,还剩几分?”他把额头抵在母亲手上,“我们母子,一向多余。”“少爷,您不能这么想,再怎么,你们也是血浓于水啊。”“李叔,我想和妈妈单独待会,你出去吧。把门关好,母亲怕冷。”
老管家退出去,子谦木然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抬头火光映着眼中已有怨恨。
后来的事,他听过却没看过。他看到子谦把念乔赶出去,却被他打醒,还被念卿打了一耳光。子谦冤屈憎恨的目光,他将子谦扔向床头又踢到床尾。还听到了他转身离开后的那句“我没有。”
子谦装病逃出侍从,从此化名郑立民,参加了学生运动。郑,是他母亲的姓氏。深夜,他在旅馆的小房间里默默靠窗抽烟。应该是刚学会,抽一下咳几声。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烟,愣愣看着窗外。他上前顺着子谦的目光,是一位戴眼镜的儒雅先生,抱着一个小男孩。在等小贩做的吃食,天气转凉了,他将儿子裹在大衣里,谈笑宴宴。子谦关上窗帘,坐在床上,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他们父子的合照,也是唯一一张。还是子谦离家读书之前,年节家里拍照,子谦母亲临时起意拍的。照片上的他,一脸严肃,子谦眼底却又深深笑意。原来,子谦一直带在身上,在那三年的时光里陪着他。子谦忽然哭了,印象中子谦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他们父子除了礼数有加、进退有度,就是争吵不休,木然漠视。而这次,他由小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用被子蒙住自己,传出闷闷的哭声,那哭声听得他心里某处地方似乎开始塌陷。
晨光亮起,子谦与一位庞姓男子在一起交谈。
“子谦,从未听你说过家中之事,参加运动这么久,家里可安好?”
“谢谢庞大哥关心,家母已经过世多年,家父。。。另娶新妇,似客非主太过尴尬。那个家。。。无我立足之地。”子谦看向窗外朝阳“我已算不得有家之人,何必扰人生厌,自讨没趣。”“子谦,我很抱歉。我不知你的父亲。。。”“父亲是个英雄”子谦打断他,笑了,眼里是藏不住的狂热崇拜,却转瞬之间黯淡下去“是我一无是处,他实在不该有我这样一个儿子,累他名声。他有了新的孩子,有我无我都一样。没有我碍眼添烦,他们一家会很幸福。”转头看庞“我妹妹叫霖霖,听说很可爱。”子谦笑得很好看,很久没看过他这么笑了。
有人敲门,庞示意子谦不要出事,去开了门。随后两人捧着一个蛋糕进来,子谦惊了一下。“这。。。”“生辰快乐,子谦。我们知道今天是你生辰,这两天运动闹得街边的店铺都关门了,这是小陆跑去城南洋人店里买的。”“谢谢你们。”晨光中,子谦的眼里水光闪动。
生辰,子谦生辰。念卿从不喜过生辰,小女人心思。他记住的也只有霖霖生辰,对子谦只觉得男孩子过什么生辰,从未在意,到底是疏忽了。
监狱。
铁窗放进几格清冷月光,子谦就着月光看着合照。喃喃自语“如此赴义也算归途,您说永不原谅我,想来我这么死在外面,也好。起码不会累及您的名声,也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来生,我们也别遇到了,您就不用生气了。”他消瘦很多,脸色苍白,偶尔咳嗽,头发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披在肩头,他看上去很是孤单。
周围在摇晃,是火车包厢。子谦拧了一条湿毛巾,在窗户上放了一会,附在额头。听到敲门声,把帕子扔到水里。“公子,医生来给您检查身体。”医生正低头给子谦检查“,没注意他从医箱里掏了几卷纱布“伤寒好多了,请少帅注意按时吃药。”子谦向他道谢,医生出去。子谦慢慢掀开被子,叫他惊住了。他看到子谦身上的白衬衫红了一片。咬牙闷哼掀开衬衣,皮肉翻卷,创面已经感染裂开,流着可怕的脓血。他认得那伤口,是刺杀专用的军用匕首。子谦拧干帕子,咬在嘴里,自己动手包扎,不时传出阵阵小声闷哼。包扎完,子谦已被冷汗浸透。帕子从口中掉下来,他想起身去捡,不料牵扯伤口,赶紧捂住嘴巴,没有发出声音。他慢慢靠着床头,看着窗外,静静地坐着,就在他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时,他去开口了“找我回去做什么,就当我早已死在外面不好吗。何必再找我回去,你的家不应该有我。为什么你不明白,我不应该去你那里。为何要我看着你们一家三口。。。。”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划过。
之后几日,子谦一直装着若无其事。医生照例检查,临走收拾医箱时还小声抱怨“怎么最近少了这么多纱布。”气得仲亨想掏枪崩了他,子谦却表情凝滞,待医生走后,用被子蒙住嘴笑得发颤,牵扯到伤口,吸了口冷气。看得他气也不是,疼也不是。这个混世魔王,真是。。。。。。
他和念卿的对话,他们在四莲家中的躲避。家中书房,他抱着霖霖出去,众人围着霖霖乱作一团,子谦被遗忘在书房无人理会,他落寞地看他与霖霖远去的背影。
在车里,子谦看着窗外的刑场,听一轮一轮的枪声。子谦的眼睛由惊到冷,最后却毫无波澜。晚餐后,他看着他与霖霖玩耍,眼中似有落寞,也有失望,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子谦自嘲一笑,他们最后的谈话,以他头也没回硬冷一句“那不一样”结束。从前看不到的,是这句话后,子谦原已苍白的脸色骤然惨淡。他听到了子谦的心声“不一样,果真是不一样。无论我做什么,在父亲心中,依旧比不上那小小孩童的一个笑脸。我渴慕的种种,幼时企盼的一个拥抱,到如今所持的信念。都被父亲轻而易举撕碎了踩在脚下。父亲看我的眼神,只有失望和鄙薄。他看待我,只是看待一个卑微的失败者,能冠这个姓氏已是我最大的荣光。”
子谦房中,他正在看书。“《陈情表》,怎么想起看这个?”四莲给他递了杯茶,子谦接下,拉她坐在身边。“我幼时开蒙,在家中私塾学到《陈情表》,我在学上掉了眼泪。先生夸我至孝,可我知道,我不过是看到----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陈情表》最打动我的,就是这八个字。”四莲不知该说什么,只握着他的手“子谦。。。”子谦笑着打断她“我没事,明天过后,我有你,有孩子,有那些仁人志士,我不再孤单。”
四莲竟用了“厌恶”,听得仲亨一愣,原来,我对子谦从来不是个好父亲。
原来,他的儿子目送他离去。觉得他心中真正挂牵的只有妻女,他自己是个十足多余之人。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他的儿子替他妻子挡下那致命一枪,递给他自己从未注意到的旧怀表。自此,天人永隔。
结束了,仲亨想,这,就是子谦的一生。
他又回到那片梨海,子谦在那里看着他,笑得温和却疏远。他开口但不知该说什么,良久,只喊了一声“子谦。”子谦还是笑着看着他,他从未对他笑得如此开心。“您甚少喊我子谦。”是啊,他一般不喊他,要么就是混账,甚至在念乔那件事发生后,喊他**。他有些尴尬“我从未厌恶你。我说不一样,是岁月心境,不是你想的。”子谦的笑渐渐收敛,他超乎寻常的平静。“是不一样,本来就不一样。霖霖是您和夫人的爱情延续,而我只是个仓促的来意想不到的意外,自然不同。”仲亨不知该说什么,如何解释,其实,子谦说的难道不对吗?他又淡淡开口“我与霖霖不一样,母亲与夫人不一样。我理解您,这世上爱与不爱,本来就千差万别。”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母亲重病您未曾看望,夫人重病正值南北和谈最微妙之时,你却偷偷回了南方。母亲去世您未曾看过一眼,她在北平的春夏秋冬里,一个人等了您一辈子,盼了您一辈子。直到她死,您也没来。”
“我愧对你和你母亲。”
子谦静静看着他,没有感动没有欣慰也无悲愤,他只站在那里,平平静静,似乎与这梨海浑然一体,周身平日里的桀骜、痛苦、骄傲种种都不见了。
忽然他看到念卿、霖霖、子谦被绑在椅子上。身后各一人持枪抵着他们的头,一个声音传来“你只有两发子弹。”凭他的枪法,须臾之间打死两个人不成问题,只是。。。声音消失了,霖霖的哭声和枪上膛的声音一起传来,他可以动了。抬手两枪,念卿与霖霖身后的人应声倒地。
幻想消失了,子谦向他走来,手里拿枪抵在太阳穴上“您看,父亲,从来都不一样。”砰一声枪响。仲亨瞬感地转天旋,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又是那片梨海,子谦看着他,无悲无喜。
“为什么要这样?”“父亲,无论如何,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你的内心。”“对不起。”第一次,他第一次对子谦说出这句话。“我很抱歉。”“我接受。”依旧平淡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波澜。
子谦看着飘落的梨花瓣“父亲,你看,像不像北平的雪。那时看到叔父陪着堂哥堆雪人,总是很羡慕。”
“子谦,我回来是想带你们归隐林泉,补偿你们。而你,是最无辜的。”子谦笑了,笑得诚挚却寡淡,他似乎没有在世时那些强烈的情绪。“父亲,我理解您的选择,也尊重您的决定。我为从前的不成熟给您带来的困扰,向您道歉。”
“子谦,我有你时尚年幼,不知如何为人父。一心追逐功名,待你长大,隔阂已深。甚至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对你,只能对你冷言冷语。时至今日,是我的错,你并不多余。”
“我不怪您,我也有爱人,也差点做了父亲。我有时在想,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四莲怀的,我会不会这么期待。我知道,我不会,所以我理解您。凡事皆是命数,不由你我更改。我看命簿之上写着----前世冤家,今生父子。”子谦靠近他“父亲,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从不后悔做您的儿子,我父亲是个英雄,我也不要补偿。人这东西很奇怪,一直想要的,过了一定的过了一定的值或者时间,即使得到也不想要了。所以”子谦看着他“我们放过彼此吧。照顾好夫人和霖霖,也照顾好自己,如还能遇到,帮我顾怜四莲。”
子谦在漫天梨花中笑得恳切温暖,他转身向前方光芒大作之处走去。空气中有刚出锅的桂花糕的香气,他听到母亲的声音,祖父祖母下棋的交谈,越来越近,木炭噼啪的声音,他看到祖父新沏了一壶他们都喜欢的明前龙井。祖父的声音“谦儿怎么还不回来,去接一接他。”
迎着母亲的笑,子谦踏过门槛,默念“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一洗人间万事非。北平下雪了,我要回家。
茗谷书房,手中东西掉落惊醒了仲亨。是他们的合照,上面还有斑斑血迹,是子谦的血。离世那天,子谦也带在身上。后面有一行字“怜子如何不丈夫”
子谦,子谦。他拿出那瓶伏特加,拿了两个杯子。斟酒,像他结婚前那天,喝了一杯,把另一杯倒在地上。子谦遗像边的蜡烛,跳动了一下。收好出门,仲亨回房看到念卿在阳台上坐着,霖霖已经睡着。他走过去,抱住她。“仲亨。”“不必说了,子谦刚才跟我说,他不怪我,让我们好好的。你我霖霖,一起离开这里。”念卿回抱他的脖颈“子谦,终是理解你的。”记忆中的少年,依旧俊朗,风华如岚。
后记:前世冤家,今生父子。借用张学良父子。都是少帅,愈加心疼我子谦。老张对小张可是顶天立地大写的宠啊。子谦,我为你哭过很多次。如今我放下了,你也放下了,真好。


1楼2017-12-19 15:52回复
    子谦对霍仲亨只是一份责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8-01-20 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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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写的真好啊


      IP属地:四川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8-01-20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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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想多了 怎么会 他怎么会因为子谦迁怒沈念卿 得知儿子死了之后他第一件事还是去医院看沈念卿 真是情深义重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8-02-12 02:05
        回复(4)
          尤其是“一个欠字亦让他想起子谦的母亲”???hello你们知道亏欠之后就是我知道我欠她但我就是不还 偶尔说说让大家觉得我是个好人 不知道霍仲亨当着子谦母亲遗像前将子谦差点打死时有没有想过他的“亏欠” 不知子谦母亲尸骨未寒看到她死后这些事是各种感觉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11-03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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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成年人了 要为自己的选择和做过的事负责 就像接受不被原谅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11-03 23:49
            回复(3)
              这个也深得你我之心 这样的三观才是宝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12-01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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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mmmmm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12-09 14:59
                收起回复
                  这图可以替子谦cue霍仲亨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12-11 15:3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