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没事吧?”沈昕瑶疑惑的看着惨白着一张脸,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的叶晨然。
没得到回应的她担心的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了吗?不舒服就说一声,我去帮你叫人过来。”
脸上突然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吓了一大跳,沈昕瑶傻呆呆地顺着这只修长白皙的手望向它的主人。
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的思维完全卡住。呃……那个……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被吃了豆腐?
微颤的手抬起,像怕碰坏什么似的轻轻地、轻轻地碰触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孔。当指尖传来的温热提醒他面前的人儿真实存在时,叶晨然终于确定这一回不是错觉,不是他思念成疾而产生的幻影。
理智瞬间被情感淹没,他屏息怔怔地望着思念了半个世纪之久的人儿,长长的眼睫停止眨动,更不敢将视线飘离她身上,生怕一眨眼,她便会消失无踪。
不去想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去想一年前梦断的樱花林,他只想真切地感受她的存在。
纤白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实体的触感抚平他心中的不安,叶晨然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头深深地埋入她的颈项,“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他的芷韵终于回来了……他知道,她不会抛下他的,她说过会永远陪他走下去的……
受到一波波惊吓的沈昕瑶僵硬地任由叶晨然将她拥在怀里,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在耳际反复回旋。
“你怎么可以离开……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发疯般的想你……不要再离开了……拜托你……芷韵……”
呃……现在是哪种情况?沈昕瑶脑筋都打结了。
她想推开紧拥着自己的叶晨然,但不知为何,听到他一遍遍呼唤“芷韵”时带点哽咽的声音,抵在他胸前的手怎么也使不出力。该死的,她抽哪方向的风,怎么心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疼痛?
“那个……”沈昕瑶的声音从叶晨然怀里传出。天!再这么抱着,她就要断气了。
她敏感的感觉到拥住自己的身躯僵了一下。
叶晨然努力忽略莫名升上来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不是芷韵?即使她的态度这么生疏,即使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他都不想理会,不想探究。只要牢牢握紧眼前的人,不让她再次离开……
“芷韵,答应我,不要再离开了……”叶晨然稍稍拉开与沈昕瑶的距离,看向她的眸里溢满期待与怕受伤害的矛盾。
抬起头,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沈昕瑶大脑马上又处于缺氧状态。
这小子,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看起来更加好看了。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泛出朦胧的白色光芒,漆黑的眼瞳熠熠生辉,莹白的皮肤光滑柔腻。
拜托!为了她的身家性命着想,可不可以不要靠的这么近?她向来对美的人事物没什么免疫力,更遑论像他这种尢物?
沈昕瑶只觉得全身血液直往脑门上冲,不好!再看下去真的要喷鼻血了……
“芷韵?”叶晨然迟疑地轻唤着有点不对劲的“芷韵”。
“咳……那个……”迎上他喜悦的眼神,沈昕瑶的话卡在喉间。
叶晨然突然迷惘了,看向她双唇的眼底充满迷离。
她想要说什么?
只要不要否决遗弃了他一年的幸福,不要惊醒现在的一切,不要再次遗留他一人,不要……
不要说!不要说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芷韵……”
轻轻的一句话,击碎一场繁华的梦。
眼神微敛,她不敢接触他期待的双眼,不想看到那好看的眼里流露出的失望,不忍听到那无声的悲鸣。
梦境一寸寸无情地剥落,徒留下迫人的黑暗肆虐地嘲笑他。构筑的幸福在一瞬间坍塌,转眼便随风四散。
阳光透过般驳的树影静静泻在他们身上,樱花在交错的光影里飞旋,静默的樱花林只剩下花瓣飞离枝桠时几不可闻的声响。
心脏猛地一抽,这是她遇见他后第几次升起的感受?
湮灭一切的双眼,流泻出极力掩藏的绝望、痛苦、悲伤、逃避……压得她连呼吸都在紧绷。
空气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萦绕不散。
沈昕瑶看到他的嘴唇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贴进他一些。
“滚!”
呃?
“我叫你滚!”叶晨然突然大吼出声。
肩上传来的推力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沈昕瑶向后跌倒在地。
痛!痛死了!呜……她的俏PP肯定裂成四瓣了,也许裂成八瓣也说不定。
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沈昕瑶用噙满泪花的大眼瞪着叶晨然。干嘛啊?推人家前也不先通知一声,刚才她还好心的为他的失落掬一把泪咧。
“我……”明知可能会碰壁,她就是想说些什么让他好过一点的话。
“离开这。”转过身,像在压抑着什么,叶晨然的双肩紧紧绷着。
“走就走嘛,那么大声干嘛?”沈昕瑶噘着嘴巴,乖乖地起步离开。
走到出口处,她再次停下脚步,好久以后转过头,看着他倔强的站着的白色身影,心里漫开一抹难过。
也许,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朦朦胧胧的扯着她一根叫作“情感”的神经。
等脚步声完全自身后消失,刹那间所有气力从身体抽走,叶晨然颓然地倚靠着树干。
不是……她真的不是芷韵……虽然长得一模一样,神色间却多了一抹俏皮,没有芷韵特有的柔和。
第几次了?第几次残忍地击碎美梦,强迫他清醒了?即使是幻像一场,他也愿意沉沦,宁愿在梦中追寻逝去的身影,也不要独自一人面对没有她气息的冰冷世界……
思绪渐渐飘远,像播放电影般,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两人曾经的点点滴滴,最后画面定格在樱花林中落樱纷纷的一刻。
一定要……重新找个你爱的女生……幸福的活下去……
幸福?
抬头看着洋洋洒洒飞落而下的花瓣,他再次听见幸福被埋葬时的绝望。樱花已经越开越繁盛烂漫,是不是因为它曾葬下了他们的幸福与过往?所以只能这样陪着他祭奠以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