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3好了圈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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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棋与古董房同是处北五一址，也不知道是它渲照了景棋还是景棋渲照的它，都是一模一样的冷清，宫人个个都是冷面孔，一问一答，什么地方养什么人。景棋不方便出入，但此处也能看出几分影子。陈列一排西洋钟滴滴答答，好不容易映进来一丝阴冷的阳光，不过是凑巧能把这一列投射的影子，倒像一排宫人，周而复始着他们来来去去的动作，只是这儿的是僵着不动了。
伸手点其一，真像拿捏着一条命。

（犹记得幼时皇阿玛曾在宫内办过一个圣诞晚会，还请了西方的传教士来热闹，那时候不懂晚宴规矩，却觉得手中所用刀叉和那传教士的卷毛甚是有趣——当然，我将这些话悄悄说与额娘咬耳朵时，少不了要听她哭笑不得的呵斥。行至北五所，歪头同跟在一旁的鸳鸯道）西方人的玩意儿，还真是稀奇，那年皇阿玛赏给我的那个西洋钟，去岁海兰姑姑瞧过，上头的银针还在动，你说——
（截住话头，堪堪止了步子，只因前头立着亭亭佳人，瞧个身影，粗略估计是哪宫的高位娘娘，也不着急，停在原地等着她回头再打招呼。）

（她回头，目光交接之时，从她眼神儿中看到了与我一样的疑惑，不过片刻，便敛了情绪，垂眸福身。我想，这后宫的女人大多都活成了人精，一年一年的熬着，没人能飞升成仙，这也不是什么盼头，只是不成精，就成了别人富贵路上的垫脚石，哪还有的选呢。）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却还是上前虚扶一把）娘娘起吧。
（斟酌着用词，还是先表明身份）宪温方才不知前头何人，故而没出声，不是惊了娘娘吧？

宪？那便是前朝公主冠的封号，怎么说都是高一等的身份，上回明妃给我留下的识时务，到这里成了褒义，外人看着也以为我是个谦逊的主。承她虚扶一把，这回下去本就是没用多少力气，轻轻松松。“怎么会，长公主看着是臣妾孤陋寡闻的，第一次看见西洋鸣钟又不想扫臣妾的兴致。不知能否向长公主请教一二，这精奇的玩意儿一时半会儿看外表也看不出什么。”这是真话，自十六沉浮，当是没见过，若不是因为景棋，这辈子只怕都不会见识它。

（她心思玲珑，三言两语间便明了，顺着她目光望去，想起那年金发卷毛的传教士站在最中间，向众人介绍这西洋自鸣钟，努力回想，却发现只记得寥寥数语，那时原是要记个永久，将来讲给小辈听的，然而过去这么久，该忘的终究还是都忘了。）
（沉吟一阵儿，拣着印象深的几句话说与她听）先帝曾在宫中接待过两位西洋传教士，其中一位授课时，曾说这西洋鸣钟又叫自鸣之钟，能走时能报时，也就是每隔一个时辰鸣一声，省了不少麻烦。
（这话说到这儿也就打住，再往深处，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偏头一笑）传教士讲了不少，不过显然，那时我对他的兴趣比对西洋鸣钟的兴趣大。

偏头看着那下摆的一条铁片，或者其他，没见识到它的走时，也没见识到它的鸣声，是来得不是时候?刚想问多一话，听她一言，不由得莞尔。“人之常情，臣妾也好奇这西洋人的模样，是如何入得了长公主一双慧眼，令这自鸣钟的色彩也黯然。”已无缘得见那位西洋传教士，仅能看着这造型奇特的西洋钟。似乎瞧见方才的铁片不在那位置，略感惊奇，等待着它的鸣叫，可看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反应。
“这自鸣钟的一个时辰，是怎么算的，哪知道它什么时候自鸣。”

（这宫中再不似从前那般，走到何处，入目也净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景，本以为这样会寡淡许多，连带着性子，不想若是能碰到投缘的，就仿佛那段岁月时日还未远离。听她问话，仔细回想起那传教士的模样来，伸手比划着）个子老高，金发卷毛，蓝眼睛，有白胡子，又不像夫子那般是长须，身上穿的衣裳宽宽大大，道袍似的
（话还没说完，自个儿先忍不住笑出声来，本以为不会记得这样清楚，谁知张口就来，就像眼前现成立了个活脱脱的人似的。回头瞧去，接道）约摸是个报更用的，子时报一声，丑时报两声——坊间有人力，这个倒是能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