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Q原创 牙受 长篇】I am，I was

（二）且行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新约圣经哥林多前书16章》
“既然我拿了别人的钱，你的命，我就非拿走不可了……”奇牙步步直逼那个政员，三下五除，干净利落的挖出了那人的心脏……
奇牙看着倒在一边的尸体，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喂…………’
“我是奇牙，任务完成。”
‘是吗？你还有个任务。’
“知道，我马上去，再见，大哥……”
‘………………………’

放回手机，奇牙茫然的望着四周陌生的建筑，思索下一步的去向。
路，就在眼前，但仅仅是街道，就有上千万条……
奇牙犹豫了，开始放慢思考，呼吸声越来越重。

这个世界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奇牙如是想到。
自己呆在小巷子里，望着眼前纵横人流，叹息。
提起脚，迈出……
慢慢走到街道中心，置身于人海。
原来自己是这般的不引人注目，自嘲。

在这个生活节奏迅速的城市里，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


就像现在……
“奇牙……”熟悉且依旧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在奇牙耳边响起。
奇牙只是怔了一下，并没有放慢脚步。
“等一下！”声音的主人将怀中的东西扔给身边的女孩，就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奇牙。
“你干什么！”奇牙生气的问。
“奇牙，是我，我是小杰啊！”那个拥有绿色头发的少年边说边晃着奇牙的肩膀。
奇牙抬起头，看了看他，嗑下眼帘，说：“你认错了，我不是奇牙……”
“不是？那你是谁啊？你倒是说啊？”小杰冲奇牙吼着。
奇牙的手毫不留情的打向小杰的脸，“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FUCKING SUIT！要我说几遍啊，我不是奇牙，我的名字叫做JESSICA！！”奇牙说完扬长而去……

“呵呵，简直是太可笑了，他以为他还是我的朋友吗？？哦，不，朋友？该死的，我怎么会想起这个……”奇牙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
说废话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天渐渐黑了，也许属于奇牙的时间到了……

手指一伸一曲,奇牙快速的解决着眼前的敌人,库洛洛在一旁皱了皱眉，他们的目的只是展品，却意外的让奇牙杀性大发……真不知道结束后，这里将会是怎样的景象。


大厅里，血腥味和着尖叫声铺天盖地的卷来。


站在高处，奇牙的眼里闪过一丝犀利，瞳孔慢慢变小，舔了舔干涸的唇，一个俯身冲下去，看准一个年轻人，正打算一下刺穿他的心脏时，那人有所察觉，转过头来，奇牙猛的收了手，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酷拉……皮卡？”几乎是下意识的呢喃着出声，奇牙迷离着双眼，啊……又见面了。年轻人一头及肩的金发，娇好英俊的五官，还那独有火红色的眼睛……错不了……
“你……是？”酷拉皮卡疑惑的顿了一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红色的瞳仁开始泛蓝。奇牙苦笑了一声，果然……
这时，有人从背后偷袭酷拉，奇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手制止，眼神冰冷，释放出杀气，一字一顿：“住手！库洛洛……”

“奇牙？”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你还……活着？”


奇牙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大门，幽幽的嗓音甩下一句：“你说得对，奇牙已经死了……”
心死了，却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这一次……我一定要破坏掉一切。
奇牙痛苦的闭上眼，慢慢撰紧了拳头，他听见有话说：
“去颠覆吧……颠覆一切毁灭你的……”

（五）彷徨
「如果你做得好，你会被接受的。反之，罪恶就会像个恶魔，潜伏在你的门前。它在渴待着机会寻觅你，你会被它操纵的。」
 《创世记》
“那么，你是说见到奇牙了？”手机那头原本活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想应该是的，他认出我了……”金发青年在这头顿了顿，“你知道吗？他和蜘蛛在一起……”
“酷拉……也许他有苦衷吧！真好，他还记得你。”少年绿色的头发显得幽深，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长叹。
“小杰！你该长大了，他不再是原来那个他了，他在那时已经死了……和蜘蛛在一起的，都是敌人！”金发青年有些急噪，皱起好看的眉，死死地咬住下唇。
“够了！酷拉皮卡！！先改变的是我们不是吗？伤他最深的，让他变成这样的也是我们啊！有什么权利去怪他？”绿发少年愤怒的吼了起来，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小杰……”吐出几个字后，是一阵阵刺耳的忙音。


我才是，对不起……小杰放下电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其实，你才是最痛苦的吧，酷拉……
闭上双眼，不去翻看被封印的记忆，却又是硬生生的被拉扯了出来，心开始绞痛。


其实没那么糟，只是我们自己放不下，小杰安慰自己说，身后传来女孩娇媚的声音，晃晃脑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转过头去，恍若黎明。
女孩愣了愣，手抚上他的脸，带着痴迷的表情，呢喃着：“杰，你……就像太阳！”
小杰呆住了，又惊吓似的拍掉了女孩的手，那无论如何都不愿去想的过往，就这样轻易的被重复，脑子里混成一团，却又莫名清晰的出现一个少年笑地张狂的样子。
那个少年会突然顶着一个忧郁的表情对着他的笑脸发呆，然后一脸疲倦的说：“小杰，你……就像太阳……那么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然后他说了什么，恍惚间，只记得他动了动唇，而少年就不小心流了两行清泪，吐息如兰：“谢谢……”


小杰拉过女孩，靠在她肩膀上，说：“对不起，就一下！一下而已……”
随后伴随着每呜咽几次就掉下来的眼泪，他放纵自己释放了伪装好久的坚强。


酷拉皮卡站在窗口，看着少年再也无法抑制的哭泣，收回了想要呼唤的声音，转过身，靠在墙边慢慢滑下，左手的锁链发出“丁零哐啷”的声音，勉强勾起一抹笑。
呐……对不起，奇牙……


“今晚的月亮真是圆啊！”奇牙站在房顶上自言自语着，“让人觉得哀凉……”
忆起遇见小杰和酷拉的情景，奇牙的心开始动摇，“KUSO！”
低骂一句，奇牙撰紧了拳头，明明那么恨……


“啊哪~啊哪~你在这里啊~小猫咪~”戏谑的声音让奇牙瞬间警惕了起来，转过身去……
“西索？”奇牙暗喝一声，“你在这里干嘛？”
“呵呵呵呵……你大哥似乎不放心你，叫我多照顾你点呢！”西索玩味的看着奇牙，手里把玩着扑克牌，“真是感情好呢！”
“切！”
“让我算算，你一定遇到什么人了吧？呵呵~”西索面不改色的说，成功的吸引了奇牙的注意力。
“KISAMA！”奇牙瞪了过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西索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你的心乱了……你迷惘了。”
奇牙愣了一下，丢下一句：“要你管！”转身跃下了房顶。


“哼哼！再不看好，你的小猫可要跑野咯~”西索对着空荡荡的房顶说着，“伊路迷……”
良久，从暗中走出来一名男子，高挑的身材，漆黑的长发，姣好的长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就像夜叉修罗一般。
他死死的盯着奇牙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相当危险。

（六）圣经
「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么？是困苦么？是逼迫么？是饥饿么？是赤身露体么？是危险么？是刀剑么？…
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我们的主基督耶稣的。」
 ——《罗马书》

站在光线偏暗的房间里，伊路迷还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遮挡住眼，无声的走到奇牙的床前，看着上面的人儿睡得天塌不醒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随时都要保持警惕吗？”
回应他的只有奇牙匀匀的呼吸声。
伊路迷没在多说，轻轻的坐在了床边，打量着面前的人，已不在是那时老成却又些青涩的孩子了，现在的奇牙可是独当一面的杀手呢！
想到这里，伊路迷不禁愉悦了起来，对，而且是自己一手教育出来的，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他每天都要这样对自己进行反复的心理暗示，就像一个强烈的偏执病患者，那样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被夺走，身心疲惫。

眼睛不经意的瞥了瞥，眼角的余光瞟到了奇牙枕上的书。
“《圣经》？”拿过书，下意识的念出了封面上诡异风尘的大字，然后看了看奇牙，“天使……不大可能。”为自己的想法小小的在脑子里惊呼了一下，伊路迷顺手翻开书折页的地方，旧黄的纸张发出咯耳的声音。
“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约翰福音）……吗？”伊路迷看着这句话，眼眉间是数不清的憎恶，“果然是虚假的东西……杀手是不需要朋友的。”
床上的人轻微的动了一下，却没能逃出伊路迷的眼睛，幽黑的瞳看不出一丝情愫。

“难道你还没忘记所谓的友情？”伊路迷面无表情的对着奇牙说，“要知道，那种东西一开始就是不能有的……”
“……恩……”


无风的夜晚，静止在时间的赤道。
海，黑暗的寂地。
似乎所以哀伤迷惘的人都会来到这里，凭着听觉感受潮起潮落，永持不变的声音，一如那亘古的天空，千年转瞬即逝，却依旧湛蓝的洁净。
奇牙呆呆的站在岸边，突然有了一种想跳进大海的冲动，那么强烈的想要被冲洗掉一切的感觉。
他知道西索说得没错，他，奇牙•揍敌客，的确是迷惘了，分不清方向。
到底谁才是真理？

“奇牙……”库洛洛在他身后轻轻的唤到，仿佛怕打破了这里静谧的空气般，“有新目标哦！”
奇牙转过身，精致的脸上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厚厚的悲伤。
库洛洛心头微微扯了一下，玩笑道：“怎么了？”话一出口，才惊奇的发现这是关心的语气，到底怎么了？
奇牙抬起头，迷惘的看着库洛洛，良久，绕过他，向里面走去。
“走吧……”
库洛洛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在这个自信强大的少年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如此真切的哀伤、深深的迷惘……
“这下完了。”低喃出声，库洛洛苦笑了一下，完了，陷进去了。

（九）扼杀
「爱？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未得完全。
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
 ——《约翰一书》
奇牙抱着厚厚的《圣经》，胡乱的翻着，破旧的书页被弄得“哗哗”的响，指甲划过页面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没有……”奇牙自言自语道，细长的眉轻轻的皱在了一起，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为什么找不到？”在这本全能的书上找不到他心中那随库洛洛死去的感情。
“找什么？”伊路迷那熟悉的声音令奇牙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转过头去，看见那毫无瑕疵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大哥。”
“这次任务你完成的不错。”伊路迷说得清风云淡，但奇牙知道这是对他实力的赞赏，有些高兴的弯了弯嘴角。
“如果不是利用库洛洛的弱点，单打独斗我是杀不了他的。”奇牙低声说着，一提到库洛洛他心里就闷闷的。
“你捏碎了他的心脏，他是活不了了。”伊路迷重肯的说着，奇牙没说话，只是微不可言的应了一声。
“你不高兴？”伊路迷看着有些苍白的脸，“是因为你的那些‘朋友’吗？听说你又见过他们了。”
“你知道已经不再是什么朋友了。”有些庆幸伊路迷的判断错误，奇牙呼了口气，随即又烦了起来，怎么又说到了他们。
“是吗？”伊路迷做出很惊讶的表情，“那，证明给我看吧。用你的行动。”
奇牙心里小小的惊呼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想过应该怎样去证明，只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他却开始犹豫了，把头埋在双腿间，小声的问：“要怎样证明？”
“kill……”伊路迷伸出手抚上奇牙柔软的银发，“这是唯一的方法，因为你是个killer。”然感觉到手下的人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僵在了那里。
“是任务吗？”奇牙抬起了头，看着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的脸问道。
“不是。”伊路迷笑了，连眼底也带着深深的笑意，漾开的笑容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格外魅惑，“是我的意思。”
奇牙有些看呆了，没再多去想伊路迷话中的含义。


黄昏时分，望着奇牙走过的街道，空荡荡的。
伊路迷忆起3年前，奇牙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像个被抛弃了的娃娃，了无生气。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再回到了他身边的话，就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伊路迷明白，自己是懦弱的，害怕失去奇牙，害怕奇牙爱上别人，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懦弱，所以他要让奇牙自己亲手扼杀，扼杀那些发光的生命体。
他的爱已经变得扭曲，早已变质。

“柯特吗？”伊路迷拿起了手机，“跟着他，他如果下不了手，你就去解决。”
“是，哥哥。”电话那头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小杰坐在路边上等着去买东西的酷拉皮卡，另一边却想着奇牙的事，他不明白奇牙为什么要加入旅团，又为什么要杀掉库洛洛，
“奇牙，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不知觉的就说出了口。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啊。”背后响起一抹清冷的声音，“又见面了，小杰。”
愣了一下，小杰转过身，看见奇牙正稳稳的站在他的背后，脸上没有以前见面时的冷漠，取代而之的是邪魅的笑，就算是暗夜的精灵也不过如此了，他却笑得很美。
“奇牙？”呓语出声，小杰下一秒感到全身麻的厉害，电流在身上肆无忌惮的蹿着，“你干……什么？”
“这是见面礼。”奇牙看着小杰痛苦的神情，皱了皱眉，收回了手，还是下不了手吗？他问自己，不，一定可以的。
“还有份大礼，等他来了我再送给你们吧。”奇牙说完，晃了晃，隐去了踪影。

这次，我一定，一定可以杀了你们，因为……
我们的友情已经死了很久了。

（十）仁爱
「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并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神的儿子而活；他是爱我，为我舍己。」
 ——《加拉太书》
酷拉皮卡找到小杰时，发现他就僵在那个地方动也不动，头发有烧焦的痕迹。
“小杰，你怎么了？”酷拉皮卡吃惊的问道，下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在周围慢慢聚拢。
“奇牙来过了。”小杰没有多说，他盯着酷拉皮卡，眼神有些涣散，“这一战看来是免不了了。”然后深深的叹口气。
酷拉只是睁大了眼，然后埋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奇牙一直在附近，隐藏在小巷子里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重重的靠向身后并不算干净的墙壁，突然记不起一会要去跟他们撂下的所谓的“狠话”。
只是，突然间，有什么感觉回到了身体里，心里，然后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痛楚，使自己有了窒息的感觉。

[杀手是不需要朋友的。]
[友情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
[那，证明给我看吧，用你的行动……]
去证明那虚伪的已不再是友情了……
伊路迷的声音又一次在奇牙脑中响起，就像是一种暗示，暗示着：
——去颠覆吧，颠覆一切毁灭你的。

只是，颠覆后，还能剩下什么？
又再次会留下怎样的遗憾？
奇牙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去证明。
向那个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证明，自己早已失去友情。


“都到齐了吗？”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酷拉和小杰同时竖直了身子，转过头去，看见奇牙站在他们身后，清清瘦瘦，那不是一个杀手该有个体格。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奇牙。”酷拉皮卡问道，他看向奇牙，后者的神情里没有仇恨，没有憎恶，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的，我是个职业杀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奇牙轻轻的说着，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他们，眼神深邃的就像一块上好的珏玉。
说完，奇牙猛地向前一跃，迅速的伸出利爪向酷拉刺去，后者一个利索的转身，避开了奇牙的攻击，奇牙并没有停下，侧身一记腿刀扫了过去，却被小杰偕力挡了下来，酷拉趁此机会抛出了锁链，拷住了奇牙的右手。
“在成长的，不仅是你，我们已经不会再被你轻易打败了。”小杰看着奇牙，眼神渐渐聚焦。
“嘿~是吗？”奇牙看了看手上的链子，邪邪的笑开，“不过，就这种程度的话，还是我占上风哦~”然后，手轻轻一扯，锁链立刻断开。

“奇牙，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小杰着急的看着奇牙，大声吼道，“我知道我们对于你有不公平，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后悔啊！”
奇牙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着小杰，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一直都还当你是我们的朋友。”小杰顿了顿，“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们都可以接受……”看向奇牙的目光清澈而真诚。
“朋友？”
——FUCK！还以为我会再次天真的相信你们编造出来的谎言吗？
“杀手不需要朋友。”我曾经那么的相信朋友。
“友情那种东西，一开始就是错的。”只不过我，错得离谱了。

“不是那样的，奇牙，听我说，友情不是那样的……”小杰急忙想辩解，奇牙却打断了他：“那是怎样的？是打了我的右脸，我还要让你打左脸吗？”
“小杰，你不是救世主，你终究也只是庸人一个，所以，你没有仁爱，你的爱，是自私的，是选择性的，是排斥我的。”奇牙垂下眼帘，再炽热的发光体又怎样？同样是为了自己，将一切燃烧殆尽。


“啊——”小杰和酷拉同时发出惨叫，奇牙抬起头来，看见他们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柯特站在他后面，手中持着纸扇，在空中划出凌厉的气道，细小的纸屑漫天飞舞。
“哥哥，你松懈了。”柯特在说话时，眼睛也没从他们身上离开过。
奇牙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柯特跟在他身后。
“奇牙，你其实并不想杀了我们对不对？”酷拉皮卡好听的嗓音由远及近的传到耳边，奇牙没有转过头，慢慢撰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了下来。

“蛇之刃。”柯特举起扇子，轻轻的扇动着，周围的气流慢慢凝聚在一起，撒下一堆纸片，细碎的纸片迅速粘合在一起，就像一条长长的蛇，快速朝酷拉攻去。
“柯特！”奇牙唤出了声，柯特转过头盯着他，小小的脸笑得娇媚而动人，“哥哥下不了手的，坏人就由柯特来当吧！”

风没有规律的刮着，奇牙的心鼓噪着。
看着小杰和酷拉皮卡，他突然什么都想起了来了。
就像是一个长长的故事，狗血的桥段，一环扣着一环。
如今，却历历在目。

奇牙想起了那天，他们的背后火树银花，然后，有什么开始萌芽，有什么开始枯落，他拥有的，逝去了。

（十四）梦魇
「到了一个地方，名叫“骷髅地”，就在那里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又钉了两个犯人：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当下耶稣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
——《路加福音》
从那天回来以后，同样的梦就一直困扰着他。
梦中，是一片红色，红色的绵羊、红色的天空、红色的枯枯戮，还有红色的奇牙和他红色的手……
一回神，他又骑在了奇牙的身上……掐着奇牙的脖子……

伊路迷慢慢收回了手，然后定定看着身边熟睡的银发少年，蜷缩着身子，像极了猫，总是孤独的样子。
再次伸手去抚少年白皙的脸，一寸一寸下滑，修长的手指又来到了少年纤细的脖颈处，黑发青年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我想杀了奇牙？

“哥哥……”呓语般的声音从少年口中传出，奇牙睁开了眼，眸里充满恐惧，带着点哀伤的气息。
——发现了吗？伊路迷轻皱眉头：“吵醒你了？”
奇牙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做噩梦了……”
“梦到我吗？”试探性的，伊路迷现在的心情真的糟糕透了，看向奇牙，又瞥见他那白净的脖子，细细的，好象一捏就会断掉。
“柯特……是柯特。”奇牙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他死了。”
伊路迷愣了一下，修长匀称的手臂顺势搂过奇牙，将脸埋入奇牙发间的柔软，心满意足。
“看来，你还是很在意柯特的事。”伊路迷麻木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冰冰凉凉的，“揍敌客家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大哥你不担心柯特吗？”奇牙想起那天伊路迷怀里的柯特，那么小，那么弱势，被烧毁了的精致的五官，破烂的红色和服……以及，回家后，母亲歇斯底里的叫嚣……这一切都刺激着奇牙的神经和大脑，是自己害得吧，如果能再干脆一点。
“我只担心你。”中肯的语气，带着点霸气，伊路迷看着自己逐渐成长的弟弟，邪邪的笑开：“killu……不要离开我。”我唯一拥有的也是唯一能失去的人啊，我对你的爱是爱情的爱，早已经深入骨髓。
奇牙看着伊路迷英俊的脸，安静了。

“我爱你，伊路迷。”这是第二次说出这三个字，同样没有回头的余地。
然后，上前，深吻，沉沦。
——哥哥，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

夜的帷幕拉开又关上，爱啊？谁说得清呢。


一只，两只，三只……
红色的绵羊越来越多，在红色的大地上跃起，在红色的天空划过，跳出了红色的枯枯戮，空气里有血的味道。
他看见红色的奇牙，不，是沾满血的奇牙走过他身边，想要离去。
——Hey！奇牙，去哪？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伸出了手拦住了他。
手啊，也是红色的。
——哥哥，放我走，我累了。奇牙环抱着胸的样子让他的心纠结了起来，为什么要走？
他伸长了手，死死的抓住了奇牙，这下，就永远不走了吧。
我的奇牙，我的弟弟，为什么不呆在我身边，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伊路迷再次惊醒，奇牙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卧室里糜烂的爵香味还未散去，伊路迷的双手掐住了奇牙的脖子。
——我想杀了奇牙？
心中开始纠结，如果没有及时醒来，会变成怎样？


深锁的眉始终没有展开，伊路迷沉思，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总是那一幕，手紧紧掐在那细小的脖颈上，世界沉寂，一片绯红。
——若杀了你，我怎么办？
——若放你走，我怎么办？
事情总是一分为二，矛盾始终存在，想要永远的爱恋，又想永远的留下……
“呵呵~”斜倪着黑黑的眼，伸手抚上了少年的脖子。
奇牙，只有你，让我如此失控……伊路迷明白，自己扭曲的爱情和沉重的压力，终于得到的东西却还是因为害怕失去而想永远的监禁，懦弱的情感系在自己一念之间……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如果，就这样一直失控下去……就让它灭亡吧。

“咳……”奇牙蓦地睁开了眼，下一秒惊恐的盯着眼前伊路迷放大的脸，肺叶里的空气一点一点的被排挤了出来，“哥……哥？”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奇牙。
伊路迷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一丝瑕疵，随后，松开了手，看着奇牙应缺氧而潮红的脸，心脏猛的沉了。
“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缓过气的奇牙并没有再恐慌的看着他，取代而之的是一脸淡然，眼眸轻轻垂下，遮住了那一闪而逝的哀伤。
“离开我吧，奇牙。”短短的几个字，“我们是兄弟。”
奇牙瞪大了眼睛，瞳孔慢慢缩小，兄弟……
“就这个理由？”奇牙干涩的笑着，起身，穿衣，动作没有一丝停顿，扣完最后一颗纽扣，奇牙转过头来，把伊路迷再次映入了眼里，长长的黑发，俊美的脸，是奇牙最后深深的依恋，
“那……”

“你为什么不问明白？”黑发青年好听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抬头，黑黑的瞳和奇牙的瞳对上，“你看到了，我想杀了你。”
“问了结局会变吗？哥哥……”奇牙尾音轻轻上扬，然后，沉默。
对面的人只是稍稍晃了晃，不见了身影，下一刻，出现在奇牙面前，勒住奇牙的颈项，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伊路迷动了动唇：还爱我吗？killu……
被对方强大的气完全压制的动弹不得，奇牙的手覆上伊路迷冰冷的手指，嘶哑着嗓子：“你……不会动手的。”
然后，伊路迷就彻底松手了，转过身，背对着奇牙，哀伤。
“走吧……”不再回头，“不然，我真会杀了你也说不定。”

——走吧。
那就走吧……“再见，哥哥。”留下这句，奇牙转身，打开房门，关上。
然后轻轻靠着房门，恍惚间听到什么，奇牙苦涩的笑了，潸潸离去。
他说“对不起”吧……那么呢喃重复的说着，我都明白哦，哥哥。
你的爱太沉重，我负荷不起，也爱不起，该给的不该给的，我都给了。
现在，只能离开。
于是，泪，也就那么流下了。

再见了，哥哥。
再见了，伊路迷。
再见了，枯枯戮……


一个人的床，显得很大。
伊路迷明白，奇牙走后就不会再回来。
不过，他依旧做那个梦，红色的绵羊，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奇牙还有他红色的手……

梦中，他又一次掐死了奇牙。

（十七）复活
「为义人死，是少有的；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唯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
 ——《罗马书》

——奇牙……

耳畔响起熟悉迷离的嗓音，宛如叹息。
奇牙蓦地抬起头张望，屋内依旧空空如也，窗帘被风吹起，迎面而来的凉意让他记起这是深冬。
微微垂下眸子，银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染上一层黯然。
——是我的幻觉吗？奇牙自嘲的笑笑，肯定吧……那个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手，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来。


“叩、叩”敲门声响起，奇牙上前，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位老者，手上拿着经书和十字架，庄严却不失慈祥，他细细的打量着奇牙，眼里满是疼惜。
“神甫？”奇牙轻呼出声，黑色的瞳仁里一闪而逝的诧异。
神甫朝他笑笑，“不介意我进屋吧，卡尔。”
奇牙侧侧身，让神甫进去，屋内一片孤寂，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孤单在依偎在那里，落寞的可怜。
“卡尔，你果然没有照顾好自己呢。”关心的话语就那么倾泻出来，没有一点犹豫，奇牙心里的某个地方暖暖的，有遗失了很久的东西正淌入心窝，看着神甫，奇牙就像看见了年幼时的自己以及……家人，似乎也曾这样和谐过呢。
“卡尔？”神甫看着奇牙，“最近过得还好吗？”
“恩，天天都有去祈祷。”
“是么？主会保佑你的，因为你是他忠诚的子民。”
“现在还能记得起来吗？以前的事……”神甫犹豫片刻，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奇牙愣住了，埋着头，轻语：“对不起，我……全忘了。”
神甫轻轻叹息，关心的看着他，“记不起也好，忘记的可能也只是悲伤的往事。”
奇牙颤抖了一下，微微的应了一声。
“卡尔，我真心祈祷能看见你真正的笑容，你是个好孩子。”神甫走前对奇牙说，仁慈而又宽容，包揽着一切的口吻，“有困难就来找我。”而又将手上的十字架挂在了奇牙的脖子上，奇牙带着它就像是背负着永恒的罪恶。

“愿真主与你同在，阿门。”

看着神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奇牙伸手触到了胸前的十字架，冰凉的触感，坚毅的信仰。
奇牙闭上了眼，眼前浮现那天的景象……他伸手推开了真理之门，圣洁的光芒大片的盖了下来，教堂里安静肃穆，人们低头聆听，庄严慈祥的老者戴着厚厚地眼镜大声诵读着诗经，字字句句敲打在他的心里，光也就那么渗进去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奇……卡尔。
——你住哪里？家人呢？
——……我不记得了，我没有家人……
那天的奇牙再一次“死去”，活过来的是一个叫“卡尔”的少年，深深依赖着主的眷念。
神甫，若你知道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你还会祝福我吗？


再睁开眼，奇牙却感到眩晕，口干舌躁，视线范围内的东西渐渐模糊了起来，而后肩上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缓缓转过头，他模糊的看见角落里站了一个人，黑暗隐蔽了他修长的身体，缓缓的朝自己走来，空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瞬间电光火花。
奇牙立刻进入备战阶段，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入了他的房间，只是睁大眼努力想看清对方的模样，却在一声轻唤后彻底崩溃。

“奇牙……”
迷离而深沉的嗓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男子慢慢靠近奇牙，从暗中走出，额上罪恶的十字架显得更加阴森，俊美的五官此刻却惨白无比，他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出了阴影，站在奇牙面前。
奇牙的瞳孔无限的缩小，不敢相信这事实，震惊中他缓缓的开口：“库、库洛洛！”
库洛洛站在银发少年面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迪奥站在那里，牵动着手上的铁链，复杂的笑了。

（十八）念
「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
 ——《马太福音》
几颗念钉放出，周围的人霎时倒下，连挣扎也来不及就没了呼吸。
伊路迷麻木着脸看着死去的人，轻轻摁下了呼叫器。
‘……’
“父亲，目标已经解决。”
‘恩，下一个目标挺棘手，在南街。’
“明白。”
关上呼叫器，伊路迷轻声念道：“南街？”

“哼哼哼~”身后响起一股怪异的声音，伊路迷厌恶的皱起了眉，没多加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好伤心呐~小伊~”男子一头红发，星星和眼泪的图案在他的脸上更显诡异，张张嘴，鬼腻的声音就那么飘了出来，“见了老友连招呼都不打声吗？”
伊路迷继续走着，没有停下脚步，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碎碎的散开，凌乱了些又显得张狂。
“告诉你个有趣的消息~”男子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理睬而失了兴趣，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样子，拉大了嘴角的弧线，“是关于小猫咪的。”
然后就明显的感觉到黑发青年的气有了一丝松动，然后转过身来，用那张可以媲美修罗的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缓缓的开口：“西索，你知道我不需要假信息。”
“我当然明白。”叫西索的男子微眯着双眼，“一切都不在你的控制之内了喃，伊路迷。”
伊路迷狠瞪着眼前的男人，瞬间释放出骇人的杀气：“别浪费时间，我还不想和你动手。”

“他处境好象不太妙喃~”西索顿了顿，换上了严肃的口吻，“是你们的敌手……”
“马哈？”伊路迷呢喃着，眉宇间涌上了一丝忧愁，一闪而逝，不被人察觉。
西索继续用他那滑腻的腔调说着：“原因是他杀了那边的人？哼哼~”
“你怎么知道？”伊路迷正色问道。
“呐~你说呢？”西索不紧不慢的又将问题抛回给黑发青年。
伊路迷听罢，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真无情啊！”西索嘴里嚷嚷着，身上的杀气却四处流窜，“对了，还有一件事……继续合作吧！小伊。”
伊路迷停下，鬼魅般的声音飘了过来：“库洛洛已经死了，合同失效。”
“死了……”西索重复着他的话，“可不一定。”
“这话，什么意思？”
“库洛洛会那么心甘情愿的死去吗？”
“可他已经死了。”
“是念啊~他可是用念的高手。”
“念……”伊路迷惊讶了一下。
“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已经感受得到他强烈的念能力。”西索说着，扩大了圆的范围，“你应该明白他为何而来，抑或是被、人、利、用。”
伊路迷沉默着，突然开口：“在哪里？”
“诶~我没告诉你吗？南街。”

然后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晃了晃身形，消失在视线里。
西索抬头，望着天空，满目疮痍，突然想起了自己仍旧年幼时，那个同样年幼的孩子穿着比自己还要褴褛的衣裳，脏兮兮的脸，唯一醒目的是那额上华美的十字，他告诉自己：
——西索，知道念吗？
——念？
——对，我父亲告诉我是一种很强的精神力，是无敌的力量。
——你相信？
——怎么不信？念能力就算在你死后，都仍旧不会消失。
——怎么会？
——若有强大的念，死后就会化成怨，死死的束缚着他所留恋的东西。
——哼哼~但也许会被人利用，就像是束念师。
——他日，我拥有了强大的精神力量，也不会被任何人利用！
那孩子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深色的瞳哞更是深邃看不见底，要将人吸进去般。
可你终究是被人利用了，库洛洛！西索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事。
“啧，真复杂！”


念——操纵生命能量的力量，过于强大的念，死后会化作枷锁束缚住所留恋的东西，带来灾难……

（二十）幻象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静默有时，言语有时；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这样看来，作事的人在他的劳碌上有什么益处呢？我见上帝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恒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上帝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
 ——《传道书》
忍住剧烈的头痛，奇牙迷茫的看看四周，灰蒙蒙的，倒不如说是他的视线很木然，就像被什么雾状的东西缠住一样。
“到了一个地方，名叫“骷髅地”，就在那里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有一个声音如是说着，空洞的嗓音深深的攫住了心，像是要将身体里面最本质的东西拉出体外。
“骷髅地？”平展的眉心稍稍皱起，奇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是什么鬼地方？
说着，便移动着脚步，向前走去，忽尔听到脚底传来清脆的破裂声，低头，入眼的全是人骨，白花花的一片，奇牙惊谔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周围的景象变了变。


干净的房间溢满了阳光的味道，给人清爽的感觉。
“奇牙。”刚毅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似乎也就看见了声音的主人，有一脸阳光的微笑。
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奇牙看见小杰站在他身后，眼中有他熟悉的情愫。
——是造梦么？奇牙轻问自己，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只是一句话都不说，微笑着看着奇牙，嘴角扬起的弧度缺少了点什么，似乎是温度。
——果然是假的呢，这样的杰只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吧。
“我走了之后，你有没有想我？”奇牙看着小杰，后者依旧沉默。
“有没有伤心？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发觉自己其实爱上了我？”奇牙继续小小声的问着，像是在问，却又是在说给自己。
“我很难过，因为感觉你们背叛了我。”奇牙说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小杰仍旧是笑而不语，奇牙凝视着他，久得像走过了一个世纪，呢喃：“你不是小杰，对么？”只是个虚象罢了。
记忆中的杰不会用脑，只是会笑，明媚绽放在他的脸上，宛如冬日暖阳。
奇牙长叹，闭上了双眼，突然苦涩的感觉漾开来，自己真像个傻瓜！

再睁开眼，出现的是枯枯戮，那上面寂寞的古城依旧冷森森的伫立在那里。大厅落地窗前，黑发青年站在那里，一如既往麻木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哀伤。
奇牙按奈住心中突然搏起的跳动，压抑的张了嘴：“大哥……”却似叹息在伊路迷的身后响起。
伊路迷没有回过头，只是继续盯着远处的天空，怔怔发神。
奇牙抿抿嘴唇，想要离开着似梦非梦的境界。
就像是伊路迷的深沉，奇牙不懂；
而奇牙的心，伊路迷也不明白。

奇牙再次闭上了眼睛，他想离开这里，却在转身的瞬间，想起了“停留”，为谁行走过大半个年华，又为谁牵绊停留一辈子？永远又会是多远？

（二十一）压抑
「上帝：你们要彼此相爱，像我爱你们一样，这就是我的命令。」
 ——《约翰福音》
“库洛洛？”睁开眼睛，奇牙诧异的叫出了声，库洛洛一席黑衣站在了那个角落里，死死的盯着他。
还是在做梦吗？奇牙心里想着，向前一步，脚似乎踩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吃痛的呻吟就那么从脚底传了出来，慌忙移开脚， 低头，尖叫被硬压在了喉咙里。
自己踩着的，地上堆着的，全是库洛洛的头颅，那个曾经如此高傲的头颅，如今被散放在地上，一个挨着一个，全是愤怒的表情。
“偿命吧！……”地上的头吃力的看着奇牙，张着嘴说着，其余的头也开始应和着，吵着叫嚣着让他偿命。
“知道这是哪里吗？”对面的那个人开口说话，额上的逆十字一如既往的散发出邪戾的气息，“据说作恶的灵魂都被永日监禁在这里。”
“骷髅地吗？”奇牙轻声问道。
库洛洛点点头。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还能见到你？后面这一句奇牙没有问出口。
“你都不明白，我又怎会知道？”库洛洛叹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奇牙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空洞。
“死在你手上，太不甘心，才叫人抓了把柄……我的念好象被人利用了。”库洛洛一脸轻描淡写。
“念？被利用？”奇牙没有理解。
库洛洛没有解释，只是痴痴的望着他，人家说love is color blind，现在看来，又岂止是color blind呢？他自嘲道。
“一直都想问你……”奇牙欲言又止，“想……杀了我吗？”
换来的仍旧只是一片沉默。
良久，库洛洛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作台，那上面，再往上，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从头至脚刺穿着那个罪人，奇牙彻底愣住了，那个人银色的发丝染着点点腥红，苍白的脸上满是瘀痕，而那个人不正是自己吗？
毫无生气的被吊在了那个地方，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就像是上吊而亡的犹大。
“看见这样的你，我还会想杀你吗？”库洛洛轻语，“这个世界的你，承受着如此的痛楚，所以，我也一直留在这里。”这样看着你，守着你，尽管那双美丽的黑瞳永远都不会睁开，库洛洛心里有个地方抖了抖。

“是吗？”奇牙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转过身去，“我不能呆在这里了，不然，就回不去了。”
“那么想回那个世界吗？”库洛洛试探的问道，“明明那么狼狈的活着。”
“要我留下吗？”奇牙反问。
库洛洛向前一步，“这次你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的人了。”
“不要试图说服我，库洛洛。”奇牙的嗓音冰冷了起来，回头，眸子里的忧伤不再，取代的是看不透的冷然，“你能给我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对啊，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库洛洛苦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举至眼前，却仍能透过看到奇牙冷冽的眼神。
——如果我能用这双手拥抱你，我又怎会再次放你走？
奇牙缓缓的离开，又停下。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库洛洛，明知道我不值得。”
库洛洛的身影又淡了些，嘴角轻轻上扬，额上十字已悄悄散去，动了动唇：
“我该怎么告诉你？是说你不曾爱过我，还是说我爱你那么多？”

谁知道呢？

（二十四）交易
「向罪，是死的；向神，是活的。」
 ——《罗马书》
——上帝说你活在暗里，我却觉得活得光明。
心里突然出现了一句话，隐约记得是神甫对自己说的那话。
奇牙长叹，黑暗被光明所覆盖，可始终存在，不会拥有光明，也不会拥有未来，一辈子生活在暗里，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抬头看看当下的局势，一触即发。
空气里荡着轻轻的喘息，是谁的？
奇牙回过头，伊路迷站在他身后，依旧是张麻木的脸，仿佛没有身上那骇人的血及胸前那银色的线。
“大哥？”
“闭嘴，别说话。”伊路迷冷冷的打断了奇牙的话，伸手抚上了胸前的银线，指尖刚刚触上，便遭到酥酥麻麻电流。
“哼哼~那是你宝贝弟弟弄上去的电流，呼~我手指现在都还是焦的呢~虽然电不到你，可你再扯下去，难保不会心脏麻痹什么的~小、伊。”西索一字一顿的说话，手上却不经意扯紧了银线。

迪奥静静的看着一切，目光流连在奇牙身上，多了些深沉。
“奇牙•揍敌客。”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唤过了奇牙的神志，“有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吗？”
奇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轻轻咬住了下唇。
“看来你还不太清楚事情的经过啊。”迪奥讪讪的笑着，眼睛瞟向了一旁的红发男子，“西索，你没告诉他们吗？”
“啊哪~是忘了呢！哼哼~”红发男子脸上没有一丝不妥，迪奥不满的皱皱眉，这家伙怕是故意的吧……

奇牙撰紧了拳，身上的念又聚集了起来，泛起了一圈宝蓝色的光，显得神圣不可侵犯，手指却不甘寂寞，悄悄的长出了犀利的指甲，划过阵阵寒光。
“奇牙！”严厉的一声呵斥，伊路迷似乎真的动怒了，虽然面色麻木，可手上、颈上的青筋高高的凸起，叫嚣着他内心的愤怒。
“马哈，维莉的死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什么。”奇牙沉下嗓音，“就算你要杀了我，那这是什么意思？”
“咎由自取，奇牙•揍敌客，你这话说得可真够轻巧……”迪奥斜倪着眼盯着他，“别忘了马哈和你们的立场。”同样的杀手家族，却容不得半点争议。

“迪奥，我们的交易可别忘了。”西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伊路迷厌恶的瞪着西索，“打算毁掉和约吗？”
“小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西索顶着一头红发笑得腻味，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只得说，是你们先接下了那个任务……”
“任务？”奇牙微微一怔，“哪个……库、库洛洛的？”
奇牙诧异的转过了头， “大哥！”
伊路迷也疑惑的看着西索。
面前的红发男子面色沉了下来，“我记得我只说过帮我牵制住他，可没让你杀了他啊，伊路迷。”
“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我等待的就是亲手结束他的机会，居然会被你打乱……”西索变得阴沉，言行间杀气渐浓。


“人都是我杀的……你们准备怎样？”暗中，奇牙的眼神起了些的变化，微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