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曰：「方舟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惼心之人、不怒。有人在上、则必恶声随之。」夫触舟一也、向不怒而今怒者、为有所归罪也。行道而仆、旁侧无人则起拂尘而复行；使适有人稍相摩接、虽不足致仆、懦者必不怿於心、悍者必相戕以言。颠仆一也、起而复行无异也、或默或怒、为有所归罪也。
维於国家也亦然。弊既急矣、案弊而救之、人之情也。而或非之、曰：此欧美之诡计、欲以抑弱吾国工商、使异类得因机敛夺华夏产业。其言也似有据、其辞也深切、其情也忧急。问之曰：「然则弊急将弗救欤？」曰：「势不能也、亦稍堪之耳、安得骤妄为以败吾国！」是皆人之稍相摩接而仆、而恐其相摩接者以己起为利、遂恒卧於衢者也。内忘计事之实失、外悉委咎於虚敌、官守鼓吹於舆论、好事之徒旁议於街巷、而今所行者俨然为不易之成法、使生民长久受其弊而欣欣然自以为得计、曰「吾卫吾国矣。」岂不悲哉。
夫寰宇货殖交通既久、欲求事之止於自利而不利人者、不可得也。病笃而趋赴医、临道而借车、利车人也。及医院而就诊、利医人也。诊毕而买药、利药人也。然且为之者、己所欲者诚重而不辞人之因以为利也。朝思为一事、旋曰：此事利某、不可为也。暮思为一事、旋曰：此事利某、不可为也。必欲求其止於自利而不利人者为之、是一事不得为矣。彼商贾之徒、不知国家民族之限、见可利则动。天下之事无不可利者、然则将悉寝天下之事以摒求利之人乎？弊之所苦者、斯民也。信能解弊以惠斯民、岂因异族有与而深拒之欤？甚矣哉、人之怯也。既恐其不利於己、复恐其有利於人。而不知豪族权贵之所垄断经营者、民或自以为国宝而欲必守之者也、日以侵剥聚敛为务、践踏凌轹曾不绝於旦夕、谓之倍胜昔异族之处吾民亦不为过。是犹贪狼惧虎豹之我食而往朝驳、终亦尽见噬也矣。故曰：有人如无人、有敌如无敌、为其所当为、而勿忖度他人之心、否则见役使矣。
或曰「军国大业、至难知也、虽欲除弊、势有不行、今云云者、悉暗为政。」曰：是遁词也。势云者、亦利之所在云尔。故利多而害少、得势也；利少而害多、失势也。国听於民、苟民之以除弊为利、则无往而不得其势；则亦五年十年、渐次补救、终有尽除其弊之日。苟民之惧其变而甘忍其弊、则无往而不失其势；则亦末世穷年承其害而不已也矣。
或曰：「势虽大集、未必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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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於国家也亦然。弊既急矣、案弊而救之、人之情也。而或非之、曰：此欧美之诡计、欲以抑弱吾国工商、使异类得因机敛夺华夏产业。其言也似有据、其辞也深切、其情也忧急。问之曰：「然则弊急将弗救欤？」曰：「势不能也、亦稍堪之耳、安得骤妄为以败吾国！」是皆人之稍相摩接而仆、而恐其相摩接者以己起为利、遂恒卧於衢者也。内忘计事之实失、外悉委咎於虚敌、官守鼓吹於舆论、好事之徒旁议於街巷、而今所行者俨然为不易之成法、使生民长久受其弊而欣欣然自以为得计、曰「吾卫吾国矣。」岂不悲哉。
夫寰宇货殖交通既久、欲求事之止於自利而不利人者、不可得也。病笃而趋赴医、临道而借车、利车人也。及医院而就诊、利医人也。诊毕而买药、利药人也。然且为之者、己所欲者诚重而不辞人之因以为利也。朝思为一事、旋曰：此事利某、不可为也。暮思为一事、旋曰：此事利某、不可为也。必欲求其止於自利而不利人者为之、是一事不得为矣。彼商贾之徒、不知国家民族之限、见可利则动。天下之事无不可利者、然则将悉寝天下之事以摒求利之人乎？弊之所苦者、斯民也。信能解弊以惠斯民、岂因异族有与而深拒之欤？甚矣哉、人之怯也。既恐其不利於己、复恐其有利於人。而不知豪族权贵之所垄断经营者、民或自以为国宝而欲必守之者也、日以侵剥聚敛为务、践踏凌轹曾不绝於旦夕、谓之倍胜昔异族之处吾民亦不为过。是犹贪狼惧虎豹之我食而往朝驳、终亦尽见噬也矣。故曰：有人如无人、有敌如无敌、为其所当为、而勿忖度他人之心、否则见役使矣。
或曰「军国大业、至难知也、虽欲除弊、势有不行、今云云者、悉暗为政。」曰：是遁词也。势云者、亦利之所在云尔。故利多而害少、得势也；利少而害多、失势也。国听於民、苟民之以除弊为利、则无往而不得其势；则亦五年十年、渐次补救、终有尽除其弊之日。苟民之惧其变而甘忍其弊、则无往而不失其势；则亦末世穷年承其害而不已也矣。
或曰：「势虽大集、未必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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