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
灰蒙蒙,雾蒙蒙,四处都是一样,辨不出方向。不晓得在迷雾中走了多久,心内焦急万分。“相公,相公,谨行!你在哪?”心内的焦急恐惧终于战胜了妇人的矜持,放声呼喊起来。没有人,没有应声。“相公你在哪?婉如很害怕。”曲身蹲下,双手掩面,失声哭了起来。半响,许是哭倦了,心境渐渐平复站起身。一只手按在小腹间,轻轻抚摸喃喃自语。“宝宝,娘带你去找爹爹可好”不知是否神明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前方迷雾渐淡,隐约间正是自己的夫君。“贺郎!”兴奋之下,呼出私低下的爱称。双手提起罗裙奔过去。
【贺谦之】
“少侠,此术逆天改命,恐遭天谴,你确定……”
“道长,我意已决,动手吧。”
寒鸦归巢,日渐西沉,正是阴阳交接之时。深秋蒙蒙的烟雨笼着那座静静的坟茔,寒凉刺骨,一盏引魂灯在坟前静静燃着幽蓝的光,经雨不熄。
半边脸缠着的白纱布渗出鲜血,左眼更是疼得钻心,身体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回顾被火灼烧的那一刻,浑身湿透,破烂衣衫紧贴瘦骨嶙峋的身体,竟是在短短七天内消瘦得不成人形,脸颊深陷,形同废人一般,眼中却执拗而几近疯狂。踉跄几步跌跪在亡妻坟前,颤抖的双手抚上那行新刻的红字,眼泪从仅剩的右眼中涌出。
——贺谦之爱妻沈慈之墓。
几步之遥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刚刚亡去的女子,生辰八字与亡妻相同,正好用作亡魂的“容器”。若不是亡妻身体被大火烧毁,这女子也不必死。
掏出盛着自己心口血的瓷瓶倒在起死回生阵眼的符咒上,刹那间风涌云动,万鬼嚎哭,阴风携着鬼哭呼呼刮过,浑身似被冰水浸过一遭,天际惊雷乍响,竟似劈在耳边,被狂风刮在一旁,硬扯着地上野草挣扎起身,状似癫狂——
——就算是苍天,也不能抢走我的慈儿!!
引魂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连滚带爬地赶过去用身体护住火苗,再仰脸一看,火光中朦朦胧胧现出一个窈窕身影,竟一时呆愣不知所措,“慈儿……”
【沈慈】
似脱桎梏,从无边的迷雾中冲出。夫君瘦骨嶙峋形容憔悴,尤其是刺目的伤让人心痛。不由惊呼出声。
“夫君你怎么受伤了?”
苦寻多日,亲人就在眼前再没有坚强的理由。思念与委屈已经决堤,跌跌撞撞扑入相公的怀里…
如期的温暖未至,双手穿过他的臂弯扑空。呆呆的看着自己几近透明的身体如遭雷殛。
“这?这!这…”
踉跄后退,跌坐在地。猛回头,几个猩红的大字“贺谦之爱妻沈慈之墓”,字字如锤重重击打在心头。
“我死了?我死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冰冷的钢刀、炙热的火焰、还有、还有…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