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山寺间的钟声回荡,泛起阵阵寒烟。山水之前,画卷上的清风明月不经意间染上了烽火连篇。风雨飘零,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落寞。
在梦边徘徊已久,泪水摩挲了双眼。云里雾里的,我看着也不真切,那一袭白衣,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逆徒,你终究是离开了我。
梦里不知过了几番春色,万花谷,纯阳雪。
他执剑而立,一剑切开了满园春色,茶盏浮花,就连他的发间也无意的沾上了几丝粉红。
研磨,提笔,不经意间,墨水浸染了几片花瓣,我笑了笑,用笔尖勾起了那片墨色的花瓣,细细的在宣纸上,描绘这一幅无双的图画。
他拥着我,眉宇间满满的情意。他说:“师傅,我以后一定要当个逆徒,欺师灭祖。”我说:“好啊,那我要好好看看,你这个逆徒,要如何的欺师灭祖。”
茶盏在抬手间被打翻,茶水蔓延到了宣纸上,晕开了墨色。杯子翻转了几下,被摔得粉碎。
锦被衾衣,顺着身上缓缓卸下。他撕咬着肩胛,乌黑的发丝轻抚着我的脸庞,有点痒痒的。
青崖上薄雪溶解,化作潺潺流水,滋润万物。
我瘫软在他的怀里,把弄着他的头发,嗅着他怀间温润的气息,只感岁月静好。
床头的最后一盏明灯,摇曳着烛火,慢慢的泯灭了。
我枕着溪流,感到四周一片静谧。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我毫无知觉的随波漂流,闭上了双眼。而他却脚踏清荷,步步染血,渐行渐远。
外头大雪纷飞,马上的白衣儿郎骑着马赶到了驿站,将马交给了小厮,然后踏进了这家简陋的酒馆。他漫步进去,随意的坐在了一位老人的身前。
老人似醉非醉的笑了笑,然后凝视着眼前的杯子,喃喃自语道:“你说,情一字要如何猜透。”
“贫道生来无情,未知情为何物。”
“情嘛…我肖药儿此生只知此物比毒还害人啊。”老人抚了抚短小的胡须,轻蔑的笑道。
男子轻轻勾起了薄唇,将身上的灰色斗篷卸下,自顾自的倒了杯清茶。
“呵,若是世间之人都如道长一般,那么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事啊。”肖药儿趴在桌上大笑道。
男子向小二要了壶烈酒暖身,肖药儿饮着酒杯里剩余的酒水,然后满脸嘲笑的道:“前几日有一位万花谷的弟子满脸愁容的来找我要延梦散,既然她要我就给了。今天去她的屋子里看了看。便只剩一副躯壳留在了人间。醉生梦死,连孙思邈都做不到的事情,硬是给我做到了。”
男人将烈酒直灌喉间,一股辛辣刺激着他的喉咙,可他就像是全然不知。
醉生梦死,若是长醉不醒,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一笔丹青,终是匝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