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手指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我紧紧抓住坐在床边的人，没有缘由地开始痛哭。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很害怕！我求你，别告诉我！” 

感到他的身体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温柔的声音传入耳膜，“我尊重你的决定。”他第一次推开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你是在对你自己残忍。” 

手指紧紧抓着苍白的被褥，深深吸了口气。摸索着枕边的香烟，点燃，丝丝续续的白雾开始弥漫。 
很自私？可是有个声音告诉我，那些记忆回来的时候，我就要离开了。 


爱不爱他？我问自己。 
可是思考的结果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他很温柔，他说喜欢我，他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 
可是……有什么不对？是哪里出错了？我胡乱地抓着头发，把烟头掐灭。 

别去想，那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告诉自己，现在，我很幸福。闭上眼睛，做个好梦。 


晚安，龙马…… 


眼泪无声划落。 


*** 


偶然，必然。 
真实有时候残酷的可怕。如果可以，我真的、永远都不想知道！ 

纯黑色的相册，发现它的时候，上面已经积了层薄薄的灰。我的好奇心这次终于把我重伤。被夹进相册最后的一页，照片上的人，琥珀色的眼，透着倔强桀骜，他笑地那么高傲，黑色的发丝在空中张扬着。照片的背后，熟悉的字体刺地眼睛生疼。 


Forever Yours... 


头痛欲裂。 
浑身难受地厉害，快要支撑不住了。眼水模糊了眼睛，我靠着墙滑坐到冰冷的地面，手指死死地捏着那张照片。 

为什么…… 
似乎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了，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离开！ 
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握紧拳头，再松开。 

龙马，我的名字。熟悉而又陌生。 

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会流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二周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力闭上眼睛，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绝望。 


*** 


我窝在沙发上，电视上在播些什么不重要，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睡不着，心情很糟。那个人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来了，我不知道原因。终于发现我和他之间其实陌生地可怕。也许我们只是在一起，相互利用。 

听见熟悉的开门声，和深深的叹息。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那我回房去了，我很累……” 

“等等！” 
我一个翻身从沙发跃到他的面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身手这么灵敏。就在接近他的一瞬间，我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微弱的铁腥味。看见他意外地皱了皱眉，我的视线随即落到他黑色衬衣上。右手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渍，与黑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你到底、在做什么？” 
强克制住心头浮上来的恐惧，我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说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告诉你么？” 
湛蓝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我，没有杂质，冷得像冰。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真的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意识有点模糊。他把唇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我有些恍惚，“我说我刚杀了人，你会怎么样？”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你到底……”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他笑，熟悉的笑，却带着纯黑色的绝望。我感觉得到，我想，那种熟悉的感觉，我们很相似…… 

忽然想到刚见到他的时候我问过他——不二周助，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的回答，越前龙马，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那时，他笑，如同现在般带着绝望。 

“那个人……是谁？” 
我紧紧咬着下唇。也许我早该想到，自己的存在，也许是种假象，这个身体究竟是谁的？ 
记忆的碎片开始侵蚀我的大脑，头很疼，快要站不稳了。 

“知道吗？”他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把水果刀，在我身上比画着，“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只要轻轻用力就没了呼吸。”冰凉的刀背贴上我的脖子，不二周助，你究竟要干什么？

“血液很粘稠，一但沾上就永远都别想洗掉。安静的等待躯体在空气中腐烂。那是我的罪，也将是你的……”他把刀子塞进我的手里，我想拒绝，可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消散了。他握着我的手，把刀子指向他自己的喉。 

不二周助，你疯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脑海中闪过一个接着一个的片段，像是老旧的电影，无声。唯一的色彩，黑色的发，金色的眼。永远带着高傲的笑。 

如此纤瘦的少年…… 

我看见他在天台毫无防备的睡颜…… 
我看见他喝着葡萄口味的芬达…… 
我看见他在甜品店我一口一口地喂着他蛋糕…… 
我看见他红着脸将手上的袋子递给我…… 
我看见他拉着我的手笑地那样的纯粹…… 

我听见他说——那天，一定要来！ 

几乎要在这样的碎片中崩溃，这样的美好我承受不了。什么时候流下的泪不知道，意识被眼前一片艳红拉回。 


不要————！！ 


刀子深深扎进他的喉，粘稠的液体瞬间溅到我的脸上，还带着肌肤的温度。很烫，快把我烫伤了。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沾满了鲜红色的双手，不断滴下的液体渗进木质的地板里。 
我听见他说，“我想去见他……”蓝色眼眸里空洞地吓人，可是他笑了，那样的纯粹，我第一次见到。 

“我很想见他……英二，我真的很想见他……” 

脑子瞬间炸开了。 


英二？是谁…… 


那些破碎的画面肆意拼凑着，被我遗失的最重要的部分。 
我想，我知道了…… 

越前龙马。 
只属于我的，小不点…… 

那天，如果，如果可以再早点，再早点……的话…… 
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黑色的长街，我穿梭进我的噩梦。 
他就那样被人丢弃在那里。我简直不敢相信，如果是玩笑，那么这个玩笑开得未免太过分了！ 

昏黄色的灯光照亮他惨白的肌肤，他就那样赤裸的躺在那里。像个安静的磁娃娃。双脚不受控制，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刺鼻的血腥味，快要不能呼吸了！ 

“小不点……”我怯怯地叫着他的名字，“……龙马？” 

他浑身布满着暗色的吻痕和细小的伤痕，大腿根部简直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还未干涸的血渍，混杂着白浊的液体，糜烂疯狂的味道。周围却安静得可怕，黑色，那是绝望的气息。 

喉咙上一道骇人的口子，染红了原本白皙的肌肤。 

眼睛疼到快睁不开了，我缓缓俯下身子紧紧抱住那具瘦小的身躯。很冷，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他琥珀色的眼睛空洞无神，斜视着天鹅绒般漆黑的天空。 

“小不点，你这个玩笑开大咯~” 
我声音有些颤抖，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了，可是流不出泪。我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我怕他着凉，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我坐在冰冷的地面，把他的脑袋按上我的肩头。 

明天的话，明天他一定可以醒来~ 

我这么想着，直到不二找到我。他抓着我的领子，死死咬着下唇。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就这样把我杀了。 

“回去……” 

“不要！” 
我甩开他的手，小不点还在这里，我要等他醒来！小不点，你看不二他是不是很过分？想把你一个人留下！ 

破天荒，他第一次打了我。也许这一拳忍了很久，自从我和小不点在一起之后…… 
力道很重，有晕眩的感觉。疼地几乎要流出眼泪了。模模糊糊地看见我的小不点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刚想给他一个微笑，牵扯嘴角，眼前却像是关了灯，漆黑一片。 


***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上拿着沾满男人血液的刀子。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依然挂着微笑。 

你是后悔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还是想透过我去感觉他？那么，现在，你见到他了吗？ 
每次的每次，我似乎明白了你为什么说那句话的时候都充满着绝望。 

玻璃窗外，天空已经微微泛白。 
看着这将亮未亮的天空，我紧紧地握着手上的刀，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勾勒出他的摸样。 


小不点，我想见你…… 

很想很想…… 



—THE END—

让人心疼的文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