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上山脚下土地的那一刻,少年甚至感动到想要哭出来。阳光穿破云层,仿佛是上天给予的关怀,在这个难以见到太阳的北方之地。
将自己大部分行李留在了山脚处,因为知道没有人会来拿。在山脚处也不敢多停留,像是想起自己开始旅程的目的一般,稍作休息养足精神后,少年便开始向山顶走去。
山不高,亦并不陡峭,只要愿意,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登上去。扶正了腰间的长剑,套上其实非常简陋的盔甲,少年在心中默默的为自己打气。
这个世界上真正见过魔王的人其实寥寥无几,但只要说起魔王,大家却好像都知道似的。老人们讲的故事并非总是千篇一律,故事里的魔王也不总是长着犄角,披着长袍。说到底,魔王的长相多数还是人们想像出来的。
但是尽管如此,只要稍微留意一下故事的内容就会发现,它们中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魔王的眼睛。
“只要看一眼就会全身冷汗”
“仿佛能够穿透一切,冷酷又锐利的眼神”
“被看到,没准会变成石头也说不定。” ......
“红色的。血一般的红色。”
不管问谁都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这也是世人对魔王的唯一了解。
红色的,血红的眼睛。少年想象着魔王的长相,向山顶走去。山上既没有风也称不上温暖,长相并不优雅的杂草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长得虽长,却几乎都贴在了地上。细石下的黄土因为少年的经过缓慢地飘到空中,再静静地落下。没有鸟兽的声音,也听不见昆虫震动翅膀时发出的微弱声响,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寂寞,让人莫名的忧伤。
山顶有一个洞穴,不深也不阴暗,若是坐在洞口,可以看见远处许多东西——前提是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山峰被暴风雪包围着,就是离开都会是问题;从云层上方洒下的阳光会让人误以为天气很好,但放眼望去却只能看见层层遮挡住天空的乌云;山峰与暴风雪之间相隔的距离是最好的隔音装置,完美的将外界的声音拒之门外,只有屏住呼吸,将听觉的能力放到最大,才有可能听到远方传来细微的风声。
那里便是魔王的所在了,少年握紧了腰间的剑。
将长剑拔出,做好随时被攻击的准备,少年一步一步挪进洞穴。洞穴真的很小,外界的阳光几乎足以将整个洞穴照亮。地面上的深棕色痕迹散发出有些刺鼻的腥味,石壁上一些不自然的凹洞让人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洞穴较深处有一小块没有被阳光照到的空间,一道刺眼的光从中闪过,吸引了少年的目光。抬起脚步缓慢的向阴影处走去,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耳朵两侧的碎发也因此紧紧的贴在了脸的两侧。
少年还是头一回这么紧张。
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就走到了洞的尽头,但让他真正感到困惑的,却是那道刺眼光线的来源。在洞的尽头,有一副眼镜,很普通的,金属制框的眼镜。像是有人才用完一样,没有将眼镜腿收好,而是随意的放在地上。这个地方除了魔王应该没有别人了吧?这是魔王的吗?少年几乎想要把眼镜捡起来,当作奇怪的纪念品。
“嘶......”
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原本有些放松警惕的少年又再次绷紧了神经。
在左边,本能这么告诉他。
一只脚稳住重心,另一只脚踩向后方,将身体推往声音的来源。手上的剑顺势挥出,把空气划出一道声响。这是少年在条件反射下能做的最好的动作。
剑并没有刺中任何东西,只是单单指向黑暗的墙壁。被躲过了吗?四周看不到魔王的影子。
这次,本能告诉他的只有两个字:快跑。
打一开始就应该清楚的才对,魔王怎么可能是那么轻松就可以解决掉的对象。为什么当国王的告示发布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仅仅是感到一时间的惊讶,便开始收拾行李?为什么甚至没有思考过国王选择勇者的条件,以及被选中的原因?
脑袋里的退堂鼓打得轰隆作响,少年的目光溃散,甚至无心注意魔王的下一步行动。就在少年即将要把手中的长剑一丢,撒腿就跑的时候,游离的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阴影中的什么东西。
有人坐在那里!
黑暗中的传来的视线令少年立刻感到毛骨悚然,本已做好准备只差开始跑的双腿不知为何僵硬的抬不起来。缓缓的转头,看向视线的来源,黑暗中还是可以看到较为清晰的轮廓。
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当少年与其对视的时候,没有起任何情绪波动。是在阴影里的缘故吗?
对方没有对自己进行任何攻击,尽管如此,少年的双腿还是颤抖个不停,完全做不出任何逃跑的动作。并且更加奇怪的是,内心的想法,现在除了逃跑,更多的是要留下。不知道留下会发生什么,但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离开。
在内心里把这个想法定为是上天在帮助自己,少年稍微鼓起了一点勇气。不努力怎么有结果,至少要尝试一下,少年的母亲曾经这么说过。
应着母亲这句话,少年再次将剑举起。双腿依旧颤抖,手掌也满是汗水,就这么一边颤抖,少年一边向魔王冲过去。
魔王没有躲闪,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少年冲到自己面前,将剑举过头顶,然后刺下。
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