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面前的门,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还沉浸在恐怖回忆里的八田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跃开,脚踏进雨水形成的小洼里,溅得满裤子都是泥。
“啧,胆小鬼。”
“你说谁是胆小鬼!死猴子?!”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在看到伏见的那一刻,恐惧感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之前被医生下了绝症通知单,等到了医院却发现病历本上写着“病毒性感冒”几个字。眼前的这个人,自己过于熟悉,以至于根本就无法把他和即将发生的事联系起来。或许只是个玩笑?谁知道呢!死猴子就是这副德行,总喜欢幸灾乐祸地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哼。
“到底要不要进来,misaki?”
“混蛋…既然想让我进来就让开啊!你堵在门口我怎么进!”
夜幕是灰蒙蒙的一片,路灯昏黄的光被雨水晕开,从后面照向八田,把他的影子投在了伏见身上。伏见的身后是黢黑的走廊,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黑暗里,没系第一颗扣子的白衬衫被冷风一吹,立刻薄薄地贴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了些病气。
八田一把将他推了进去,然后立刻关上了单元的门。楼道内的感应灯亮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秒后,八田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呵,心疼我吹冷风么。全身都湿透的人可是你啊,Mi、sa、ki——”
“……烦死了!赶紧上楼!”
电梯的门开了又关上,八田看到伏见抬手按下了“11”。
伏见的手很好看。早在初中的时候,八田就是这么认为的。纤长,苍白,骨节分明,指甲饱满而细长,握着小刀的时候手背上会显现出青色的血管。那时候他经常用这只右手摸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的短发弄得乱七八糟……啊呸呸,不要想了!
八田和自己赌气般,恶狠狠地把帽子从头上拽了下来,淋湿的头发立刻变得支楞八翘。他随手抓了几下,直把自己的手也弄得精湿。
十一楼很快就到了。伏见懒懒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眼,开门,然后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八田气呼呼地直冲进去,进屋就把湿了的球鞋脱掉,往鞋架上一扔。
“全部脱掉吧,Misaki。”
“……哈?”
“就放在这里,”伏见指了指鞋架旁边的一把椅子,“都湿了。”
“哦…等等!那我一会穿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穿啊,Misaki,”伏见的心情似乎格外地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你难道忘了今晚是来做什么的吗?Mi、sa、ki——”
八田打了个冷颤。
……喂,认真的吗,这家伙?
“Misaki害羞的话,我来代劳吧。”
……居然张着双手走过来了,越来越近了啊!
“啊不用不用!死猴子滚开,离我远点!”
然而只是这样说而已。
八田没有躲开,在伏见的手伸向他的时候。
“Misaki,你在发抖。”
“少啰嗦……”
伏见的手,探进八田的衣服里,很快就触到了那被雨水浸泡过的,微凉而光滑的皮肤。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注射了一针毒品,亢奋得不可抑制。
八田没有反抗,他全身仿佛都僵硬了,眼睛半天没有眨动一下,瞳孔急速放大。已经消退的恐惧再一次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还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