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见原本痛苦翻动的耀麟慢慢停了动作,使劲紧握的拳也缓缓松开,临江雪心喜,以为药力生效,却在下一瞬间,他激烈痉挛,弓起的身子几乎离了床板!
见他狂抓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临江雪急忙上前钳住他的双腕,但那因疼痛而生的反抗力道太猛烈,她完全压不住,只能跨坐他的腰际,趴在他身上,用全身重量紧紧将他压制。
被他激烈的挣扎撞得遍体生疼,临江雪紧咬下唇强忍,抓住他的双腕固定身体两侧,他粗重紊乱的呼息在耳畔回荡,她不禁难过闭眼。
老天爷!让他熬过去吧,别让他死!
“娘...不..娘......”模糊的呓语断续自耀麟口中逸出,逼人几近发狂的痛楚让他紧筑的心墙塌陷了一个缺口,汗湿的冷峻容颜满是深绝痛苦。
那表情,让她的心蓦地一悸。他经历过什么?为何就连无意识时都强忍不痛呼出口?为何直到无法忍受,失防的他却只申吟这二字?
“我陪着你,你不是自己一个人,要撑过去,一定要撑过去.......”临江雪贴在他耳畔不断轻唤,不让他就这么认输。
隐约中,轻柔却坚定的嗓音传进脑海。
在扭曲的黑暗中行走,耀麟找不到方向,只有亲手刺杀母亲的感觉还停留手上。
谁?还有谁会这么温柔对他说话?唯一会这么对他的人,已经被他杀了.......
那声音,像山谷中的回音,不住在他耳边回荡,他听见了,却完全看不到,他只能伸手茫然地在黑暗中摸索。
察觉被她压制的右手挣动着,像要抓牢什么,临江雪松开将手置于他的掌中,立即被他牢牢握住,力道之强劲,让她忍不住疼拧了眉。
“放心,我不会走。”她忍着疼,依然柔声说道。“我会陪着你,一定要活下来...”
耳畔的呼唤减缓了全身似被肢解的剧痛,慢慢地,耀麟激狂的挣扎开始安静下来,粗重的呼息也逐渐变得平稳。
感谢天!直到他完全恢复平静,临江雪松了口气,见他不再妄动伤害自己,悬在心口的不安才放了下来。
一低头,发现身上的外袍因激烈动作凌乱不堪,就连用来系胸的布条都变得松散。天!她刚刚几乎是衣不蔽体地压在他身上,而他...上身赤裸.......【冰白强入:

方才危急时不曾意识到的感觉,如今清楚地回到脑海,临江雪瞬间赧红了脸,揪紧袖口,却抹不去那肌肤相亲的温度。
他胸膛的炙热,仿佛还烫着她的心口...
够了!那只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别再想了!
临江雪用力摇头,想将那抹绮想甩落,却徒劳无功,她懊恼咬唇,打算下床离他远远的,谁知才一踏着地,动作却被限制,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仍被他用右手紧紧握着。已非方才几要将手腕折断那般用力,却是牢牢攫住,像紧抓住比生命还重要的宝物。
那力道,不仅只握住她的手,仿佛也握住她的心。望着他恢复平静却仍显苍白的睡脸,蓦地,临江雪心被撞了下,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潮,又红了颊。
她犹豫了会儿,蹲坐下来,轻声和他商量:“我不是要走,让我把药熬好,好吗?”
他没有回应,手仍握着,不再因痛紧拧的眉宇,带着几不可见的淡淡满足。
临江雪试着抽手,才一动,他立刻收紧力道,她只得赶紧放松,似乎察觉到她的顺从,那只大掌又回复原来的力量。
他这孩子气的反应,让临江雪不禁笑了。
放弃挣脱的念头,她单手整理松脱凌乱的衣着,然后用脚勾来墙边的包袱,抽出一件外袍替他披上,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拭汗。
“你是谁?为何会惹上使毒的人?你也会毒吗?”衣袖抚过他深刻的五官,临江雪低问,问他,也问自己。他,是该救的人吗?
他没醒前,是得不到解答的。她轻叹口气,在榻前的地面跪坐下来,微微侧头,枕在仍被他握着的左手臂上。连番的变故费了她不少心力,直至看他脱离险境,心情放松,疲累才整个浮现。
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沉重,她眨着、眨着,终于完全闭上眼,沉入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