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给我一个任务,叫我牵一只蜗牛去散步。 我不能走得太快,蜗牛已经尽力爬,为何每次总是那么一点点? 我催它,我唬它,我责备它,蜗牛用抱歉的眼光看着我,仿佛说:“人家已经尽力了嘛!” 我拉它,扯它,甚至想踢它,蜗牛受了伤,它流着汗,喘着气,往前爬。 作者张文亮博士,是台湾大学生物环境系统工程学系教授,“涂鸦教授”的这篇《牵着一只蜗牛去散步》在网络上流传甚广,发人深思。 现代人已经陷入了这样的怪圈:人们每天奔波劳作,疲惫不堪,应付着没完没了的事情。如果被问起,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人们会想当然地回答:“为了以后生活得更好呗!”可是,以后是什么时候呢?当这种风潮波及到孩子,我们也在敦促孩子,“好好学习,将来……”将来又在哪里呢? 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放慢了脚步的人只会感到恐慌。现代生活就像传说中的红舞鞋一样可怕。一切都在速成,自然规律已经成为过去式:养殖场的鸡、大棚的蔬菜、速食面,甚至是现代的孩子。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个下午的时光里“什么都不做”,只是聊聊天,钓钓鱼?台湾作家三毛曾经带孩子去大自然,当她为自然的一切陶醉不已,却发现同行的孩子心不在焉。孩子怎么了?在最应该与自然心心相通的时刻远离自然,是孩子的错吗? 美国莱斯大学学者裘斯洛·埃格这样形容中国新一代的年轻人:“他们是被放置在一个超常发展的城市化进程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接受的不是一种人的自然成长,而是一种类似工具的积累进化。” 裘斯洛的见解独到而犀利。这无疑给家长敲起警钟:我们养育孩子的方式是否正确?我们是否正在心急火燎地“拔苗助长”?最重要的是,在这样冷漠的、反自然的教育中,孩子快乐吗?他能够成长为健康(不仅仅是身体)的成年人吗? 当家长把孩子送去学习画画、舞蹈、书法、小提琴,把功利性的培养当成潜能的开发,把自己的希望当成孩子的需要,用自己的经验代替孩子的自我探寻,谁去关心孩子们真正在想些什么?在“都是为你好”的旗帜下,孩子的兴趣被忽略,天分被埋没,话语权被剥夺,他们忘记了休息的时间,或者在休息的时间里无所适从,他们是在为谁思考?当孩子打破他们内在的节奏,封闭内心的声音,旋风般地从摇篮走向成人世界,他们成熟的躯体里还有多少孩提时代的梦想?他们真的已经金戈铁马,能够适应那些成人的压力吗? 教育孩子就像牵着一只蜗牛在散步。和孩子一起走过他孩提时代和青春岁月,虽然也有被气疯和失去耐心的时候,然而,孩子却在不知不觉中向我们展现了生命中最初最美好的一面。孩子的眼光是率真的、孩子的视角是独特的,家长又何妨放慢脚步,把自己主观的想法放在一边,陪着孩子静静体味生活的滋味,倾听孩子内心声音在俗世的回响。给自己留一点时间,从没完没了的生活里探出头,这其中成就的,何止是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