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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峪贯镇陈台村战斗(深切缅怀遇难的众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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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峪贯镇陈台村战斗
山村摄影收集
一九四零年,是我们连队最困难的一年,听人说,连我们的营长焦得贵也吃不住这考验投降日本人了。
这一年,日本鬼子在黄河受挫,便向山区展开扫荡。我所在的二营奉命开展反扫荡活动,突击敌人。在交城县南沟东面的牛头咀,我们和鬼子交过一次锋,双方都端起了刺刀,展开了肉博战。
那一天,我们连正行进在牛头咀山上,真是冤家路窄,打对面照直就来了有三、四十个~~鬼子。不是冤家不聚头,想隐蔽已经来不及了。
连长暴跳着怒吼了一声:“龟孙子们!老子今天就在这牛头咀山上宰割了你狗们的!同志们,上刺刀!”刀光闪烁、杀声震天,眼红、心狠,战士们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的老大老圆,脸上杀气腾腾,一刀扎过去一个血窟窿,一股殷红的血喷出来溅得脸上、身上都是血。~~人个头不高,力气不小。我们人多,三打一,只听见双方的喊叫声震耳欲聋。刺刀拼弯了,就从敌人手里夺军刀。不知道多会,一个胸脯长满黑毛的家伙,在我的腿上扁了一刀,还好,没有扎进去。我刚掉转过头,我们排长出手又快又狠,他的刺刀已经扎进这个鬼子肚里,敌人惨叫一声,两只手血淋淋地却抓住刺进肚子里的刺刀不放松。大肠扎出来他还不死,排长用刺刀搅住大肠拧了几圈,使劲拽出来在地上斩断,又飞起一脚,朝敌人的小肚子踢了过去:“去你妈的吧!”这家伙才松开手,仰面朝天倒下。
有一个少了一只手的~~鬼子,用另一只带血的手使劲儿地在他自己的脸上抠着抹着,半天才睁开眼睛,寻找着他那只断了的手腕,浑身滚满泥土和血浆,脏乎乎地,嘴一张一张的,牙龇得挺吓人,听不清他是疼痛难忍的在叫唤还是在骂人。
过去所经历的任何一次战斗都没法跟这一次比,缺胳膊少腿不能动的、开膛剖肚的、肠子肚子心肝五脏都在外头露的,尸首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下,鲜红的血和白腻的脑子混淆的流在一起。一滩一滩地,脚上踩的溅的都是血水和成的泥,互相推挤,碰撞,呐喊,乱作一团。喊杀声、垂死挣扎声与火光和硝烟混杂在一起,使这场鏖战显得更加壮烈。
我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溅上的。血仗!一场血仗!是一场稀里糊涂血的混战。
妈的!~~人一直说八路军武器不行?叫土八路、土八路,这一次他们总算领略了土八路的厉害。大概就是十几分钟,刺杀最少有二十几个鬼子。敌人亲眼目睹这一情景,吓得他们一个个是心惊肉跳。说~~人稀松?那不对,说他们就不怕死?那更不对。他们看看这架势,知道再这样混战下去全得完蛋,赶紧就忙着强占山头,企图用火力来扼杀我们。
趁着敌人心里发怵,我们也就赶快撤出了阵地。
再从南沟出发时,我由一排调到二排任五班长。五班是个机枪班,配有两挺轻机枪和两支步枪。我所在的四连当任前卫,从南沟沟里出发。走出约有二十多里。在古洞道和敌人相遇了。敌人大约有一个营的兵力,双方都来不及布署就立即展开激战。我们连就在古洞道村外的山坡上,那场战斗打的是非常激烈。双方都有伤亡。敌人依仗他的优势装备,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火力一次比一次的猛。阵地上尘土飞扬,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厮杀声不断。形势明显与我们不利。再打下去,势必伤亡更大。连长东信星下令要我们主动撤出阵地。战士们把绑腿解下来,一个顺着一个地吊下山,大约半夜时分,我们刚到一个村,敌人又追了上来。我们连忙又转移到了陈台村。稍息后,战士们吃了点便饭,已经到后半夜了,那真是疲劳到了极点。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连长下令就地休息。战士们分别到老乡院里和衣而睡。我把我这个班刚安排住下,天已经就亮了。模模糊糊地觉得身边有个人在喊我:“班长,醒醒、快醒醒!”凭直觉,是有一个人在急促地喊我。我揉了揉酸困的眼睛,见身边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他见我一醒,赶忙趴下对着我的耳朵说:“快起来,我看见对面山头上有几个戴钢盔的,怕是~~人来啦”。


1楼2013-04-14 11:32回复
    在水峪贯的一座庙里的土台上,一张桌子,几根长凳,工卫旅长侯俊岩、政治主任康永和、郑参谋长及团首长严肃地沉坐着,院中间是二十二团的战士,周围是二十一团的战士围坐着。会场里静悄悄地,首长们对粉碎敌人的冬季扫荡做了新的安排布署,并对四连陈台一战作了深刻的解剖。
    几位领导都以共同的说法表扬了我:“王树同志能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把一个班完整地带了出来,很不容易,很了不起。”这在我的全部军事生活中是受到的一次高级别的嘉奖,可惜在我个人档案中没有留下有关这次嘉奖的任何记载。
    不过,我没有激动,也激动不起来。更没有当成一件功劳去喧嚷。请历史记住:一九四零年的冬天,在晋西的一个陈台村里,埋下了七十多位八路军二十一团战士的忠骨。
    年复一年,冬去春来,当人们在和平的日子里,在为建设小康社会而举起欢庆的酒杯时,从陈台山沟里活着走出来的幸存者,会想起那悲惨的一幕,会念叨起那些长眠于地下的战友们。
    我所在的二排五班的战友们,你们还记得吗?你们现在又都在哪里?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次,陈台发生的这一悲惨壮举在我脑海里一次次地映过,我看过《工卫旅八年**作战记实》一书,关于陈台这一段只是说到:四连副连长等多人在突围过程中牺牲,四连损失惨重。工我也一次次地在提醒自己,过去多少年了,算了,忘掉它吧,可就是忘不了。这本书上这个说法我觉得不妥,危险时刻关键是领导,为什么人家东信星就能带领一部分人突围出去,你这个副连长就不行呢?领导在危急时候灵魂出窍了,难道不是他带头瞎跑造成的么!而且随着年令的增加,我越来越更加怀念他们。
    时光流逝,岁月辗转。一九九七年十一月,距离陈台悲惨壮举已经五十六年了。《山西老年》杂志刊出了我写的一篇《难忘陈台》的短文。陈台村的几位老人看到都很感动,写信、捎话要我去陈台走走,再看看陈台村,我去了。
    还是老区的人好,陈台村领导张村长还为我在学校专门召集了一场报告会。把我介绍成当年抗战打~~的英雄,小学生们长时间的鼓掌欢迎。学校史老师致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要我给他们讲话……
    陈台还是那老样子,变化不大,只是村口增加了一所小学。当年我和机枪班的战友们架枪阻击~~强盗村南的打麦场已经改造成了耕地,种上了山药蛋。七十多名先烈遇难处早已长满了繁茂的山花野草。
    临去陈台村的前几天,我还是想到了要给陈台村的小朋友买点类似钢笔或者说笔记本一类的东西送给他们做个留念.我不是大干部,没有专车去.自己花钱租了个车去还很激动,匆匆忙忙中已将此事忘了个净光,我曾答应陈台村的父老乡亲和那些天真的小同学,写一本关于回忆形式的书给他们,几次动笔,总觉得力不从心没有办成,不能满足他们,我为此深感不安,历史将遗憾和愧疚再一次留给了陈台,留给了我.
    我不想回首,又不能不回首。香火、磕头,我用最传统的做法默默为他们祈祷,愿先烈们能得到一点安慰。
    我写信给交城县民政部门和陈台村党支部,希望能在陈台建立一座纪念碑,以此缅怀先烈、鞭挞后人,并表明我也可以尽一点微薄之力。然而,这个村的支部组织好象不太健全,民政部门也没有消息。
    专门赶来看我的八十多岁的张围则,是当年的村干部,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颤抖着、拥抱着。老泪纵横。
    他对我说那一年我们在村南阻击~~鬼子时,我们打死了有八、九个~~鬼子、他们还被~~人强迫着去山上抬~~兵的尸体。他还说打麦场留下了我们的许多子弹壳,还对我说了他们掩埋烈士的情况。我很感谢他。我给他说了修纪念碑一事,他赞成。他说咱们给花~~写信,让他出面说说,兴许还顶事。
    一九四零年前后,花~~在交城县**政府工作,和工卫旅一起经常出入在吕梁大山里。尽管是两个单位,但也免不了有些接触,我和张围则就给他们送过莜面、山药蛋。
    虽然我印象花~~他比我还小两三岁,而此刻的花离开中央主席的位置已 经十五年有余了。我们给他去的信,他本人究竟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茫然了……


    3楼2013-04-14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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