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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蓝田】《再一世的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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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震惊,正如十四那日在乾清宫一样,十四颇为激动,也跪下道:「额娘,无国无家,儿臣身为爱新觉罗的子孙,自当以祖宗江山社稷为任,儿臣也望额娘成全!」
德妃这回的目光不在十四身上了,她直直盯著低头行单膝跪礼的胤禛,许久才说了个好,可一说,又连说了好几个好,还亲自下阶拉起二人:「你们兄弟二人,就该这样,彼此帮衬,相互扶持,这样额娘就少操点心了!」
兄弟二人一同出宫回府,路上,胤禛向来冷色无语,他这人就是这副模样,就是十三在时,全是十三说胤禛听,只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十四也见怪不怪,但十四忍不住要问,踢了马肚子快步向前并骑:「四哥,这儿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我想要你句实话。」
胤禛低笑一声,他这回败给若曦了:「十四弟,西北用兵最佳人选就属老十三与你。姑且不论十三还在圈禁,就是真派他前去,他外公是蒙古大汗,必会影响军心。你不同,你是纯纯正正的八旗子弟,为皇阿玛分忧也是你的责任,只要你不怨对我,举荐你去茫荒大漠,得了份有生命危险的差事才好。」
十四激动一喊:「四哥!我...」
胤禛抬手止语,又道:「有人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相信,以我们父子兄弟三人之力,定能得胜,只是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户部没剩多少钱你是晓得的,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后继无援,只管放心去!」
十四接道:「四哥与户部的难,我晓得,但百万大军一出,不只是户部的事儿,还有接应的地方官,我担心他们不一定配合。」
「岂有此理?难道有人存心与你作对不成?」
胤禛这话很有意思,但十四并未想到那上头去,不过也是实话,确实引得十四联想。
十四首先想起八爷的招牌笑容,才慢答道:「许多事儿,四哥你不知道。」
两人又并驾骑了会儿,十四想著:「百万大军一般由陕甘接应,要使百万大军无后顾之忧、四哥你这儿使唤得力,陕甘总督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四哥,你可有人选?」
胤禛老早想好,但就是不答:「让十四弟举荐吧,十四弟自己人才好使。」
十四丧气了些,摇头道:「我那些人,都不是我自个儿的。唉...我在说些什麼呢!让四哥听牢骚了。四哥,你举荐吧,我们兄弟之间再如何,你是绝不会拿朝廷的事儿开玩笑,我信得过你。」
胤禛默想了会儿,佯装灵机一动:「集粮、运粮这种事,需要六亲不认的雷霆手段,眼下倒是有个人选,十四弟要是觉得也妥当,你明日就与用兵方略一同呈给皇阿玛。」
「谁?」
「年羹尧。」
晃头一想,十四也觉得再合适不过,年羹尧这些年巴巴儿地亲近他,为的不就是讨个出路?那就给他个出路吧。
十四举手,朝胤禛一笑,胤禛也举手,挂上笑容,两兄弟双手可交握得紧,像是合作无间,也像比腕力。


230楼2013-02-28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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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段解密】【何太医的失言】
    「关我何某什麼事儿!真要有什麼闪失,王爷是始作俑者!啊!!!!!」
    平常这话没事儿,纯粹发发牢骚,但皇家日子就是这样,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刚好,高无庸与何太医在讲子嗣的事,当讲起『闪失』,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种话是不能对皇子讲的,更何况正好碰上这样的话题,并且几些年前弘晖与弘昀早夭时,胤禛确实差点逢灭顶之灾。
    注:「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此句原意并非如此。
    《孟子·梁惠王·作俑》章中,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用棍棒打死人,用刀杀死人,或者以政治的方式害死人,或者以殉葬的名义亡人,有区别吗?)
    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孔子说,开始作俑的人,难道没有后人了吗?不忍活人去死,以像人的俑代替活人来殉葬。同样,你忍心让人民饥饿而死吗?)
    由原文得之,孔子认为「始作俑者」是值得褒扬的创造引领良好新风气之人。然而,自秦以后,后人引申其义,往往以「始作俑者」来比喻第一个做某种坏事的人或开某种恶劣风气的人,他会断子绝孙没有后人,对始作俑者持否定态度。


    233楼2013-02-28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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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二】【逐鹿】[1]
      (康熙五十五年热河)
      「《尔雅》有注,春天围猎称『搜』,搜索取不任者;夏季围猎称『苗』,为苗稼除害;入秋围猎称『猕』,顺杀气;过冬围猎称『狩』,得兽取之无所择。弘历你说,这次皇爷爷木兰围猎,应为何者?」
      「回阿玛的话,孩儿认为要算秋猕。」
      「为何?如今是夏季。」
      「我们出发是夏季,可等回京时秋天都快过了!而且孩儿认为,皇爷爷这次虽然看起来像出游,可这麼大的规模,大家都全武装上阵,一看就知道皇爷爷给西北用兵做准备。」
      「喔?打猎能准备什麼?」
      「嗯...孩儿以为,皇爷爷一方面是要去安抚拢络蒙古各部,一方面还要向蒙古王公们示威,还有也想看看咱们满人入关后,马背上的功夫还有没有。」
      胤禛微笑,点点头,还要问的,可车驾已经来到围场。
      确实如弘历所说,这是康熙的打算,康熙还命十岁以上的王公子弟都参加,但弘历被特许前来,结果弘时还差些日子就满十岁,弘历哀怨得一个人随他阿玛窝一辆马车,其实弘历也想去,只是小孩子一个人总是觉得孤单,再加上胤禛这严父开口考校、闭口复习,弘历频频挑帘看车外,想额娘、想兄弟姐妹了。
      扎营安顿后,康熙接见了蒙古王公,小弘历没有受召,还待在雍亲王的营帐,其余的孩子们已经玩闹起来,弘历与高无庸说了声,带上胤禛送他的小小跟班小路子,也想参与。
      一个弘某说:「咱们大孩子玩的,你小不点玩儿不了!」
      另一个弘某也说:「就是!你不是待在皇爷爷那儿吗?去啊!」
      弘历咬咬唇道:「皇爷爷没有召我随侍,弟弟因此得空了。哥哥们能不能也让弘历一起玩?」
      又一个弘某道:「你能怎麼玩?咱们要比剑,你会吗?!哼!大夥走了!」
      弘历丧气垂首,呆望著其他堂兄弟们离去。回到营帐,小路子给他拿来孩童玩的小木剑,弘历拿木剑丢他。
      「我才不要玩这个!!我也要使真剑!」
      「主子还小嘛,等明年主子满六岁上了书房,就有谙达教工夫了!」
      「我不要谙达!我要十三叔!十三叔说过要亲自教我工夫的!!我、我学不到了...」
      说著,弘历眼框泛泪,差点要流下,赶紧胡乱抹抹,跑去书架那儿拿了本《孟子》,他已经滚瓜烂熟,随手一翻就是《告子篇》,端坐桌案前,扬声朗读:「孟子曰:『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
      小弘历念了一整天,整本孟子念了不下数十遍,饭也没吃,直到胤禛很晚归来,还被考校功课,小路子是禀报也不是,不禀报也不是,只能在一旁乾发抖。


      235楼2013-03-0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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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巴图鲁,汉文翻译「英雄」、「勇士」,为满洲传统封号之一,后来成为清朝时期赏赐有战功之人的封号。因其用来表彰获封之人的武功,故而又有「勇号」之称。】


        237楼2013-03-01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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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段解密】
          如果弘历是大人,各位说的都合情合理,不过弘历只是个四岁多的聪明孩子,还是有限的。
          只依照对话中来看,一开始弘历接剑时是为难的,他也晓得自己出风头出得太过了。然后弘历让剑给十四,他说了,真心觉得十四才使得了。
          再来,康熙问弘历晓不晓得这把剑的意思,可弘历却引用《礼运大同篇》回答说好东西要用在对的人身上,不必藏於己身,为君者不必是「能人」,而是要会「用人」,他不需要勇猛、不需要亲身去打仗,反之他要晓得知人善任,用对的人去做对的事。在弘历看来,他觉得十四是真的大英雄,是「将才」,将才使用那把剑天经地义。
          晚上回帐,胤禛问弘历与叔叔伯伯们白天的事,弘历却拿自己当动物比喻,并引用曹冲的例子。若曦当然晓得树大招风的道理,才会告诉弘历,曹冲被曹丕陷害,曹冲自己也要反省,这就是弘历让剑的第二个原因。
          最后是弘历对几位叔伯的看法,弘历没有心机,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小兔子,当然跟在只猎大猛兽的十四叔身边安全,而八爷长幼都吃,假慈悲,跟他危险。
          弘历还小,尚不懂得真义,只是误打误撞给他比喻对了,在弘历心中,他崇拜的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大英雄」,而非「假慈悲、真狠绝的伪君子」。至於拢络什麼,小弘历年纪真的太小了。
          结论就是,弘历让剑,是因想起若曦教他收敛锋芒,成大事者要知进退舍让。让剑给十四,是因弘历真的认为十四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真英雄。


          240楼2013-03-01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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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九】【天伦】[3]
            (康熙五十六年寿康宫)
            入夏时,太后与玉嬷嬷的身子双双康复,太后甚至还召妃嫔们去御花园赏花,若曦也如释重负回府。可忽然之间,才刚过完中秋,太后的病情直转而下,至十一月时终於病危,急召康熙省疾寿康宫,只见康熙出来时悲痛得不能自己,太后只剩隐约的呼息,眼睛已睁不开了。
            「哀、哀家真的要走了。」
            「皇额娘!皇、皇...」
            「皇帝,哀、哀家最、最放不下的,就是国祚。近年,八阿、阿哥一党,大势已去,其他皇子虽不失和、和,却也明、明争暗斗。皇帝!!你、你心里...到底...」
            「皇额娘,近年朕心甚慰。老三著书有成,老四已有人君风范,老五一身所学,十四颇有大将之风,就是几个再年轻的小阿哥们都日渐出息。至於皇位,朕的确属意几人,一时不决啊!」
            「皇、皇帝,不是、不是、不是原先,已,已心中有、有..有...」
            「皇额娘快别说了!皇额娘好好静养!再不烦心这些事儿!」
            「哀家不会再烦、烦心了,皇帝,哀家要、这回真的要、要走了。你、你听哀、哀家一句,废长立幼,取祸之道!!」
            「皇额娘?!皇额娘?!来人!!快来人!!!」
            太后抓著康熙激动一喊,再也没了意识,李太医上前请脉后,只扑通一跪,太医院全体也随之而动,康熙当场崩溃,一病不起。
            (雍亲王府)
            这夜大雪,遍白如缟素,若曦忽预感不好。待晚间,五个孩子全挤在兰院与胤禛一同用膳,欢声笑语之间高无庸匆忙赶来一跪,吓到了小承欢,胤禛不悦:「什麼事慌慌张张,规矩都忘了?」
            高无庸一脸哀思,招手唤来外头的太监们,他们各各捧著孝服。高无庸哀声道:「王爷!!太后薨逝了!」
            若曦手一抖摔了碗,眼看就要倒下,胤禛连忙扶住她,眼里也全是泪水,若曦给胤禛抱著就哭了起来,难过得心绞,你说他不是先知,确实,但此世太后早了七日离世。
            弘时与弘历虽悲,但到底不及弘昼与太后来得亲,弘昼放声大哭,弘时与弘历连忙安慰。小承欢与昭昭还不懂事,只见父母兄长都哭了起来,他们也跟著起乱,一时间,兰院给雪、给哭啕埋成了丧园。
            胤禛被急召入宫,正领旨而行时,竟碰上十四策马而来。
            「四哥!!皇祖母她...」
            「唉...皇祖母也算寿终正寝,至少她晚年的岁月是开怀的,已经足够。我受召进宫主事,皇阿玛已悲痛得无法自拔,有什麼事晚些再说吧。」
            「我也估摸著皇祖母大丧,皇阿玛应该会召四哥入宫,往后有得四哥忙了,四哥府上就交给我。」
            胤禛难得微微笑,按了按十四的肩头:「谢谢。」
            (乾清宫)
            康熙脚面浮肿,悲痛成疾,号恸欲绝,已无法理政,传令胤禛主事太后大丧,胤禛与尚书房大臣合议后,请奏上大行皇后諡号为孝惠仁宪端懿纯德顺天翊圣章皇后(孝惠章皇后),葬於孝陵之东,升祔太庙,位於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之左,颁诏天下。康熙全允,并割辫示哀,更命以嫡母孝惠章神主加於生母孝康章之上,而孝献端敬皇后董鄂氏永不祔太庙,就连按例的祭陵都取消,命其永不受祭。
            【注:孝惠是现任太后,孝康是康熙已逝之生母,孝献端敬皇后是董鄂氏。孝惠后崩后,葬於世祖孝陵之东,称孝东陵。世祖、孝康、孝献已同葬於孝陵,然康熙帝仅上世祖帝諡章字於嫡母、生母,两位并称章皇后,同祔太庙,而孝献董鄂并未祔太庙,因此仅能於孝陵祭祀,可康熙年间孝献生辰祭日皆未派遣使节祭陵,孝惠亡故后,更明旨取消,往后诸帝都不可遣使祭之。由此可见,康熙对孝献端敬之厌恶。】


            245楼2013-03-04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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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玉之惑得解了一半,被胤禛藏掖著的银子其中一笔竟然是用在太后大丧,也好在有这笔银子,否则西北用兵又逢国库空虚之际,太后的丧事哪能办得风光。然而另一笔呢?洞察世事者如张廷玉,双手一抖,茶碗晃荡著叮当,张廷玉不敢再细想。
              (康熙五十七年)
              适逢寒冬,整座紫禁城已分不清是霜雪还是缟素盖地,康熙五十七年的新年,全国素白一片,御花园里非白的花树,全让执掌内务府的胤禛下令铲去一年,使得仲夏已过的花园还不见春意,只是寒净一片,哀思无限。
              (兰院)
              「七十五、八十六、三百六十一、...算完了!!额娘!!给。」
              「我瞧瞧...没错!昭昭真棒!!」
              「嘻嘻嘻!!要糖糖!」
              「不行,糖糖吃多了坏牙齿。」
              「一个嘛...」
              「就一个啊!!」
              「嗯!」
              若曦捏捏昭昭的小鼻子,抱著昭昭好好亲亲搂搂,昭昭好开心地在若曦怀里撒娇,那糖给他糊得满嘴都是。
              门外响起请安声:「给王爷请安。」
              昭昭一听是他阿玛回来了,想也不想就往门口跑去:「阿玛阿玛!!阿玛!!」
              若曦后头来不及跟上,昭昭已经整个人扑到胤禛身上去,抹得胤禛的衣摆都是糖,胤禛抱他不是,推开他也不是。
              「瞧你把阿玛身上弄的!!」
              昭昭嘻嘻笑,趁若曦蹲下要给他擦嘴时,伸手一抱,勾住若曦脖子,嚤哇一声亲了若曦好大一口,满嘴的糖又抹到若曦脸上去了。若曦唉唷叫,昭昭趁机嘻嘻跑走,若曦叉腰要吼,胤禛笑著拉住,昭昭已跑得老远老远。
              「还不是你宠的,我说要给昭昭找师傅启蒙,省得他整日与承欢满府上下疯玩,你不要。」
              「我已经一个儿子送给大清了,就剩下个小的你也要同我抢。趁还小多玩点吧,不过几年就要上书房了,至於急著一时嘛。」
              胤禛笑笑未答,他无所谓,前世他有多少儿子他心知肚明,此生弘昭是上天垂怜,就怕得而复失,他对弘昭只有全心全意的父爱,什麼都不要求,弘昭将来就是个废物他都没有二话,只求弘昭平安一生。
              可若曦边给胤禛更衣,却想起下午承欢的事,边问:「对了,今儿个午后我原来带承欢与昭昭去池边玩耍,可刚进后院没走几步就撞见两个太监被吊在树上,要活活吊死。承欢吓得直哭,好不容易才安抚了,还好昭昭只表现好奇,没受影响。这是怎麼回事儿?你怎麼能用这种方式罚人?」
              「最近多事之秋,后院你暂时不要去。那两个太监犯了本王忌讳,你不要管。」
              「什麼忌讳犯得著用如此狠绝的手段?!」
              胤禛抬眼一瞪,若曦也双目逼视,两人僵了一会儿,胤禛先投诚。不是胤禛软弱,也并非若曦强势,而是想起前世玉檀之祸,胤禛再冒不起风险。权衡之下,还是诚实为上策。


              246楼2013-03-04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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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二】【出征】
                (雍亲王府兰院)
                「准噶尔接连进犯,刚得到的消息,拄罕将军一部三十万大军全数歼灭。」
                「三、三十万大军全歼?!天啊!!怎麼会这样?!」
                「有人泄露作战计画。」
                「作战计画是皇阿玛钦定的,只有十四与兵部晓得。」
                「不错,但这满朝上下你说是谁的人?」
                若曦转念一想,往桌上一拍,蹬地站了起来,大吼道:「好他个八贤王!!狼心狗吠!!那可是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大军就是三十万个父亲、三十万个兄长、三十万个丈夫、三十万个家庭!!我不明白,泄露军情对他有何益处?」
                「老八与老九长期与敌方阵营有来往,互通有无,这次的作战计画碍及老九与洋人的生意。」
                「可恶!!竟拿三十万条人命换黄金!!其心可诛!天理不容!!」
                「好了,别气坏身子,为了他们不值。」
                「你预备怎麼办?还让老八老九与这些洋人嚣张吗?那还得有多少人白白送死?」
                「暂时只能如此。我预计,皇阿玛不久将有旨意,十四领王旗出征,皇阿玛就能直接下达指示,中间不再经过兵部,就算绝了老八老九的指望。不过十四身边接应的人至关重要,若这些人出了什麼差错,祸事又会重演,届时可不只三十万人,连十四都要赔进去。若曦,年羹尧是最要紧的一环,过几日,我还得再放消息出去,希望你体谅。」
                若曦眉头未展,淡淡道:「我晓得了。这样吧,以后年家的事儿,就别与我提了。」
                拄罕统领的三十万大军一夕之间全数歼灭,朝野震惊,不仅如此,大败的气氛在西北军营中弥漫,士气低落到大小各战役出师必败,让康熙不得不下旨退守,坚不出迎。
                终於,孝惠章皇后正式下葬於孝陵之东那日,胤禛当场向康熙请愿,康熙当著孝陵与文武百官面前,允了胤禛,钦命十四为抚远大将军,进军青海。
                「儿臣领命!儿臣在世祖爷灵前立誓,一定击退准噶尔、收复西藏,使我大清国威,威镇四海!!」
                「好!!果然是咱满族的好男儿!朕要亲自阅兵,为你挂帅出征!」
                十日后,十四封大将军王,康熙亲自为他挂帅,重授十四九龙宝剑,十四领王旗由神武门出征,声势赫赫,万人空巷,连昭昭都寻死觅活硬闹著去看,这一看不得了,回府后把十四当神了!
                「哇!!!!!好威武啊!!!前面一点儿!前面一点儿!!!快啊!!!」
                扛著昭昭的太监拼命挤,挤得他满头大汗:「小主子!挤不过去了!!」
                「还行的、还行的!!快点儿嘛!!!来了、来了!!十四叔!!!十四叔!!!」
                十四雄姿英发,端坐骏驹之上,隐约听到昭昭的声音,朝其望去,昭昭在不远处坐在太监肩头,拼命舞动小胖手,扯著嗓子喊。十四一笑,刷地拔剑高举,大喝一声,所有兵士随之齐声呼喊,气势磅礴!
                昭昭睁大眼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好崇拜啊,回府后拉著众人就开始演起来,说个没完,奴才们伺候他用膳,他竟然把鸡腿当令宝剑,威武得很。
                「十四叔刷地一下子拔剑,咻咻挥了两下,剑剑上的龙龙全飞起来了!!然后十四叔的马也飞起来了!!所有人都大喊『喝!喝!喝!喝!喝!喝!』,十四叔最后一声『喝』,九条龙也一齐『喝!!!!』,然后,光光集中在十四叔身上,十四叔全身上下金亮亮!变成一颗大太阳了!」 昭昭说一半,啃了一口鸡腿,他的宝剑上吊著没被他咬断的肉丝,越说越夸张,还真把一众奴才们唬得煞有其事,若曦翻了个白眼,胤禛则摇头好无语,想他雍亲王怎生出这麼个天才。


                254楼2013-03-07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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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四】【茱萸】[2]
                  (圆明园)
                  弘历得救,与刚满三岁不久的承欢、弘昭疯玩,胤禛由於已凑得大军第一年的吃用而得缓,不像前世忙得焦头烂耳还凑不到几两,而且方才又骗得媳妇儿煮好吃的,今日他最得意,再瞧园里秋意正浓,黄菊开得大朵大朵,孩儿一旁游戏,妻子忙料理河蟹、桂酿、果醋,虽然偷得浮生还是不得半日闲仍忙於帐册,但如此美满岁月已让胤禛嘴上挂著新月般的微笑。
                  胤禛让人在葡萄藤架下搭起桌案,惬意看帐,三个孩子就在一旁画风筝,忽然,昭昭听到算盘声音,丢下笔肉鼓鼓跑来,颠脚勉强构著他阿玛的手臂,就想爬上去,胤禛一拽让他坐在自个儿腿上,又继续理帐。
                  一会儿,胤禛算著、算著,算到最后一页,才刚要算起,昭昭稚声道:「总共七十八万五千一百两!」
                  胤禛好笑了一声,以为昭昭有样学样,昭昭也朝胤禛笑笑,扭扭小身子踢踢脚,挥舞著小手很得意,胤禛挂著笑,继续打算盘,却不料等他打完算盘,最后结果真的就是七十八万五千一百两!
                  胤禛一惊,忙低头看昭昭,问道:「弘昭,你怎麼知道是七十八万五千一百两?」
                  昭昭正在乱抓其他帐册,听他阿玛叫他,赶紧转头道:「昭昭算的呀!」
                  「你算的?!我才刚翻到最后一页你看一眼就知道?你怎麼算的?!」
                  「昭昭会心算!!昭昭好厉害!哼!!」
                  不远处,承欢听到几个关键字,说跑来拔腿就到,闹著要和昭昭一样坐到胤禛腿上:「伯父承欢也会!!」
                  胤禛抱起承欢,让她坐在另一腿上与昭昭相对,此时若曦身后跟著奴才们前来,指挥张罗著午膳,趁奴才们动作的时候,也凑过来热闹,胤禛立刻问:「你教了孩子们什麼?弘昭竟然能不打算盘算出一整册的总帐,而且比打算盘还快。」
                  若曦完全不惊讶,抱起昭昭就说:「咱们昭昭会的,可不只这几招,是吗?」
                  昭昭用力地点了好大一个头,然后抓起若曦的脸亲了好大一口,趴在若曦肩上撒娇,若曦母爱生晖道:「我一直在培养昭昭的数算能力,将来也好给你分担些,瞧你累的。」
                  「这麼厉害的数算能力,怎就没教我。」
                  若曦难得占上风,赶紧得意,另有所指道:「这叫『孺子可教』!哼!」
                  胤禛当然听出这话里有话,正半张口欲反驳时,承欢不知何时从胤禛腿上跳了下来,回头拿来自己的风筝,在风筝上扭扭曲曲地画了些符号,煞有其事地给胤禛介绍道:「伯伯!伯伯!承欢也会也会!你看!伯母教的!这是虫虫、鹅鹅、猴儿、鸡儿、灯笼、壶壶、锄头、葫芦、勺勺还有板子打屁屁!!」
                  胤禛的脸扭曲得跟承欢的符号一样,若曦忍不住抱著昭昭大笑,昭昭扭著身子要下来,也拿来自己的风筝,快手画了同样的符号,然后也说:「阿玛看我的!!昭昭厉害!!」
                  「你画的又是什麼?」
                  「昭昭画的是鸡腿、鸡头、鸡爪、鸡翅膀!然后这是鸡胸、鸡肚、鸡肠、鸡屁股、鸡心还有鸡腿配红烧狮子头!!」
                  胤禛的眉头皱得好立体,心想不妙,下意识唤弘历,弘历老早已拿著风筝等在一旁,他也想秀一下。
                  「回阿玛的话,孩儿画的是前面那朵菊花儿。」
                  弘历到底年纪小,可用功的他有超龄的功力,胤禛好满意,也好放心了,还好这个儿子还有救。
                  若曦睨胤禛一眼,这男人又端亲王架子,哼声道:「好啦!都过来吧!再不吃就凉掉了!
                  昭昭朝飘香处望去,大叫:「哇!!螃蟹耶!!吃螃蟹!吃螃蟹!」


                  258楼2013-03-08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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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五】【茱萸】[3]
                    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与其说那河蟹是用来品的,还不如说是拿来玩儿的。女孩子家到底吃得没男孩子多,承欢最先吃完,立刻拿起蟹壳捉弄昭昭,昭昭怎甘示弱,拿了个全只的螃蟹开战了,眼见快吃败时,昭昭作弊再拿一只斗了起来,承欢吼他,要弘历帮忙,弘历只是摇头吐舌。
                    承欢一气,竟拿蟹?攻击弘历,昭昭见状也扑了上去,三人扭成一团,胤禛瘫脸,若曦早笑倒,倒向胤禛怀里满脸润饱,大溢著光彩。
                    此生此世,胤禛从不愿想起前世种种,到不去想,在到如今已不曾想起,他与若曦此生也有波折起伏,可一次一次苦尽甘来,足以让胤禛惜福、满足。
                    可唯有这件事儿胤禛忘不了,他永远记得前世初夜那日,他说想见到曦儿与孩子们大笑的样子,那是他打从心底的幸福。胤禛忘不了前世他与曦儿是如何失去一个孩子,以及相守一生的机会。
                    胤禛搂著若曦,再收紧了些手臂,让她笑个够,若曦半躺在胤禛怀中,看孩子、丈夫平安喜乐,张晓在心里摇头,这竟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最鄙视的一种幸福。
                    若曦终於笑满足了,净手给胤禛剥葡萄,这下把胤禛宠的,嘴一张懒得拿了,若曦没好气地往他嘴里一丢,把胤禛逗乐。
                    「最近年羹尧还使坏吗?」
                    「你不是不想再听到年家的事儿?」
                    「说是不说呀你!!」
                    胤禛低笑,老爱逗得若曦微嗔:「不想让你难过罢了,但你若问起,我自然回答。年羹尧很听话,我又放了消息,年氏再度有孕,再加上十四已是大将军王,年羹尧打心里想受提拔跟去西北,办起差来尽心尽力,三十五万担粮草要他两天备齐,他只花了一天,而且日落前就到营,十四多少也明白他的心思,对他也颇安抚。」
                    若曦边剥边听,眉头微蹙,一方面关心西北、关心军士,也关心十四,另一方面出於对政治的无奈。她哪里不晓得,政治就要讲究手段,古今皆然,平心而论,现代人没有高尚到哪儿去,更可能青出於蓝。而胤禛,她丈夫正是搞政治之人,不知变通地坚持清高还要不要活命?
                    再说,以张晓对历史的了解,雍正为了年羹尧对年氏百般疼宠,年氏不知为他生了多少孩子,先不说这些孩子活不活得成,他们连出生的机会都被若曦自己抹杀掉了。若曦其实也能反省,若不是为了她,胤禛何至於要放假消息?他大可以理所当然地得了势力,又爽了身子。
                    「可是,年羹尧黑心黑肝,贪赃枉法的勾当哪个少了他?如今让他筹粮,这其中必有能贪之处。」
                    「年羹尧贪欲无尽,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大军接应比他一己之私更重要,我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年羹尧听十四的话,这点至关紧要,如此两人才能合作无间。再者,百万大军的军粮不是闹著玩的,不仅要在期限内凑齐还要如期抵达,半点拖迟不得,否则大军胜败堪虞。年羹尧杀伐决断,为求目的挡他者死,要使百万大军不断粮,这性格再适合不过。」
                    「万一,他倒戈呢?比如,投靠八爷一党。」
                    「我府里出去的胞衣没那麼容易倒戈,他过去是心大了些,可到底也不敢对我如何,年氏也在这儿。年羹尧与老九的往来以利益为出发点,这样的关系最脆弱,生死关键时刻,年家的荣辱还在我雍亲王的身上。年羹尧也不笨,老九待他有几分真心他心知肚明。何况,不是你说的,为君者要有以天下为用的气度,不嫉才、不妒贤,油水皆能使用吗?」
                    「是是是!我说的!那如今谁在年羹尧这个大油旁边啊?」
                    「我已让田文镜和孙嘉诚过去,另外还有个小油在他身边以油克油。」
                    「谁啊?」
                    「锦瑟的弟弟,扬泰。」
                    若曦一愣,眨眨眼,这事儿她知道,可竟然忘得一乾二净:「你信得过吗?」
                    「扬泰比年羹尧还滑头,但有他两个姐姐与母亲约束著,再加上是我救了他们一家,他比年羹尧还受制於我。」
                    「你就不怕他两人联手欺瞒你?」
                    「不怕。出卖年羹尧比合污还划算,再者我还有田文镜与孙嘉诚会上报年羹尧的动静,扬泰一手遮不了天。只是他若贪赃枉法到了不可原谅的地步,我也饶不了他。」
                    「这可是兔死狗烹?」
                    「这两条狗若听话,这只兔死了,本王还有别的兔给他,只有不听话的狗才会落得被烹下场。」
                    若曦停了剥葡萄的动作,凝神思考,胤禛温柔转过她的身子,好好儿说道:「我从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可既然有了约定,你问什麼我都会说,只是不许你伤神,注意身子。」
                    「我也是看你一人自苦,於心不忍,虽然帮不上忙,想著让你发发牢骚也好,一来我也搞搞清楚才不会胡思乱想,二来十三走后,你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胤禛一叹,拾起桌上的几枝茱萸,轻念:「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二人』。」
                    若曦闻言一愣,随后了然欣慰,轻覆上双手,两人十指交握,紧密无隙。
                    【注:《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作者王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259楼2013-03-08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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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多少?」
                      昭昭猛地抬头,好像专心一半被打了岔,可他竟然答道:「嗯?总共...不对啊,十五叔,你少念一页!!」
                      十五笑著翻了下一页再念,昭昭才答:「总共六十万一千两!嘻嘻!爷爷给糖糖好吃好吃!」
                      十六凑了过去,把帐簿递给李德全:「回皇阿玛的话,确实六十万一千两无误。」
                      康熙看了帐册,惊讶忙问:「昭昭,你怎麼知道你十五叔少念一页?」
                      昭昭却答:「嘻嘻!昭昭厉害!!爷爷,糖糖好好吃!」
                      康熙一言九鼎说好:「还要不要啊?」
                      「要要要!!昭昭还要!!」
                      「可是,朕的糖糖都搁在户部啊!」
                      「那昭昭去户部拿!」
                      「去户部的就要算帐啊,瞧你阿玛、你十五叔,都去算帐的。」
                      「那昭昭天天去算帐!」
                      「好!那朕天天让人在户部搁糖。」
                      「嗯!打勾勾,一言为定!!」
                      昭昭握拳,翘起小小指,胤禛的脸铁黑难看,康熙却哭笑不得,还真与他勾起来:「好好好,哈哈哈,好!一言为定!」
                      (圆明园)
                      「哇!!!额娘!!!哇!!!!呜哇!!!」若曦赶紧抢过昭昭抱好,连忙安慰。
                      「你干什麼呀!!」
                      「这孩子再不教规矩,简直无法无天!!」
                      「你答应过上书房前让他快快乐乐疯玩的!!」
                      「明日就要去户部了,朝中大臣都在,总不能让他在户部撒野吧!」
                      「那也犯不著打板子吧!!有规矩好好教就是!」
                      「我让小义子教他,他好好学了吗?你看看他刚才怎麼给我请安的!明日去户部怎麼见人?我雍亲王的儿子都这样撒野的吗?」
                      「哼!搞了半天,就怕给你雍亲王丢脸是吧?!你要嫌弃就别带出门!」
                      「若曦!不许这麼对我说话!还有昭昭非去不可,皇阿玛已经下旨了。」
                      「皇阿玛是叫他去算帐的,不是叫他去请安的!学不学会有什麼要紧?以前在寿康宫,昭昭也没请过安啊!见人就往他们身上扑,谁也没嫌过,倒是你这个做阿玛的,嫌起儿子不体面了!!」
                      「你!!你这个额娘,护儿子护得不讲道理!!弘历不是给教得挺好?怎麼昭昭就要求不得?」
                      「弘历将来要当皇...」
                      若曦倏地住嘴,差点失言,胤禛也暗自紧张一瞬,可这两人仍不知彼此心思。
                      「我、我是说弘历要进皇宫的,昭昭不过去趟户部,再说你自己也讲过,昭昭早产身子虚,只要他平安健康地长大就好,其余不重要!!」
                      「身子虚?你瞧他吃的!」
                      「这...不管!!你休想要求昭昭什麼!!我给他培养数算能力已经很给你长脸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哼!」
                      若曦一气,扭身就走,昭昭啜泣,还在委曲他的小屁屁,死赖在额娘怀里不出来,若曦乾脆与他一同睡,理都不理胤禛一声。
                      大夥轮番上阵,最后连王嬷嬷都请出来了:「侧福晋,王爷等著呢。」
                      「够了!我与昭昭都睡了,别再吵我们,你告诉他,今儿个不是初三吗?!」


                      262楼2013-03-11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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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一】【无心插柳】[3]
                        (圆明园)
                        「巴半!」
                        「呜!奴、奴才给侧福晋请安!」
                        「手里头拿什麼呢?」
                        小巴半被一问紧张一护,抖著把书盒抱得紧紧,若曦疑了,上前要拿,可七岁的小巴半不懂事,只晓得给主子护糖,死命抱著就是不放,红香一旁看不下去,抓住巴半与他抢,没想到小巴半硬不就范,护著护著护到地上去了,小巴半整个人把书盒团团裹住,连双腿都夹紧得一点缝都没有。
                        真相还是大白,若曦气得把昭昭毒打一顿,痛得他哀哀叫。
                        「都怪奴才没有把糖护好!」
                        「算了,不怪你。」昭昭趴在床上,巴半在给他揉屁股,昭昭微撑起身子,往门口张望几眼再与巴半道:「你去把架上的弥勒佛拿来。」
                        巴半找了会儿,拿到了:「是这个吗?」
                        「嘻嘻嘻!就是!快!把他倒过来。」
                        这尊弥勒佛木雕下方被挖了个空,把塞子拔出来后,弥勒佛的大肚子里头都是糖!
                        「糖呀!!」
                        「我跟你说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头!!唉,可惜了,哥哥那儿是我的大本营,这儿只是一小部份。」
                        昭昭把糖全倒出来,认真数著,心里真是那个悲、那个不舍!
                        「这些给你。」
                        「主子只剩这些糖了!主子自个儿留著吃吧!」
                        「糖吃完了再去讨就是,没事儿!」
                        「那谢主子!」
                        昭昭抱著弥勒佛坐起,巴半给昭昭垫上软垫,也开心坐上床去,两人吃糖,昭昭问他:「你说你是四川人?」
                        「奴才是贵州人,就在四川下头。」
                        「喔,我记错了。那贵州是个什麼样?」
                        「贵州没什麼样,贵州穷,连作物都种不出来,不像四川和云南,大米、小米、白米、玉米,满地都是米。」
                        「四川这麼有钱?」
                        「四川不有钱,山西才有钱,四川是米多,吃饱饱。」
                        「这样不对呀‧‧‧」
                        「主子觉得哪里不对了?主子怎地对四川好有兴趣?」
                        昭昭没理会巴半,提了裤子就跑,弘历正在收拾书,受弟弟牵连,若曦罚他亲自动手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摆好,书盒子都给丢掉,谁都不许帮忙。
                        「历哥哥,快讲给我听!快点儿快点儿!」
                        弘历是个好脾气的,受连累一句抱怨也没有:「全部吗?好多耶!」
                        「不管!赶紧讲!上面儿都写些什麼了?」
                        弘历抓头,给昭昭讲了一整晚的《川藏地志》,连胤禛来检查弘历功课时都好奇,瞧瞧日头,难不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昭昭什麼时候愿意念书了,念的还是地理书。
                        两日后,换胤禛把弘历与昭昭毒打一顿,这两个好儿子竟然不与他阿玛商量就跑去告御状,弘历还晓得写奏陈,有模有样地写了个折子,把昭昭东一句西一句的给条列整理好,甚至润饰了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康熙猛一看还问上折子的是哪科进士,先不说内容,文笔不错。
                        「回皇爷爷的话,是孙儿写的。」
                        「喔?弘历写的?!好哇!!朕的皇孙真有出息,下笔成文,文情并茂!」
                        「皇爷爷,那折子里的事呢?折子里的事是弟弟与孙儿说的,孙儿与他查证过,就写了折子来请皇爷爷御览。」
                        「弘历啊,你晓得你们兄弟二人告的是朝廷一品大员、一方封疆大吏吗?」
                        「晓得!皇爷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一方诸侯,也是您的奴才,奴才作恶,孙儿为您诛之!」
                        「这折子里头的事儿,可同你们阿玛讲过?」
                        「没有。孙儿原先想讲,可弟弟说,阿玛常维护族人,四川总督隶属镶黄旗,必是某位叔伯的门人,阿玛一定会替他掩饰的。」
                        「这事儿牵扯到你们哪个叔伯?」
                        「孙儿不知,孙儿与弟弟没有再追查下去。孙儿赞成弟弟的作法,弟弟说王子犯法就该与庶民同罪,是谁都不要紧。额娘也时常教导我们,越是权贵者,越要以仁德自居,以百姓自责。」
                        「好!很好!这件事儿朕一定给你们兄弟二人一个交待!李德全,传张廷玉。」
                        (九贝勒府)
                        九爷在府上发了一顿大火,甚至甩了来劝的九福晋两巴掌,还惊动八爷。老九不理,随手又抓了个东西往一旁砸去,九福晋吓到猛叫,八福晋与八爷交换个眼神,先带九福晋离开,又唤人收拾,八爷也劝著九爷,九爷提步就往书房走。


                        268楼2013-03-15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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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曦听到高无庸的话马上从胤禛怀里起身,诧异看向胤禛,只见胤禛脸色黑透如子夜。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你的伤!」
                          「不碍事,别担心。」
                          胤禛给若曦一个既放心又不容再议的微笑,另外喊道:「红香,带小主子们下去。」
                          「昭昭不要!!昭昭要额娘!」
                          「承欢也要和伯母在一起!!」
                          若曦紧护著两个孩子,正开口欲驳,弘历抢先:「阿玛放心,这里有我,孩儿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不让他们打扰额娘。」
                          胤禛呼了口气点点头,彷佛弘历已是前世的宝亲王那般大了。
                          胤禛走后,若曦稍放了心,也让弘历坐上床来,边问红香:「不见红袖,她人呢?」
                          红香未答,只哗啦一声泪奔,跪下光摇头。
                          若曦愣住无法言语,喊道:「红香你不要吓我!!快说话啊!!」
                          弘历见红香已承受不住,另外弘昭与承欢又哭了起来,他难过说:「额娘,红袖姐姐真的没了。」
                          弘历的话结束在哭音的尾声中,他挪动身子到两个弟妹身旁,抱著他们一同难过。
                          若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喊道:「什麼叫没了?红香!你说!!说呀!!说呀!!!」红香勉强道:「二小姐是在凝晓苑门前倒下的,给烟呛晕了过去,我们几个又是女人又是孩子,根本弄不动二小姐,还好王爷赶到,王爷带著人冲入火场,让王嬷嬷与奴才们带小主子们先行,王爷也抱起二小姐赶紧离去,才刚起身,牌匾正好掉下来,眼看王爷来不及,转了自个儿身子护著二小姐,大夥都以为牌匾要砸到王爷时,红袖动作快,推了王爷一把,结果...结果红袖自个儿被砸死了...」
                          若曦一晕要倒,红香立刻冲上去扶住,若曦撕了肺大吼,弘历见状也赶紧掀被把弘昭与承欢一捂,抱紧了在怀里不让他们看见、不让他们听见。若曦的那声哀恸,整整持续到没了气息才止。
                          若曦整个人给红香使劲圈了紧,头就契合在红香手肘弯起的角度里,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待那声凄绝终归於悲肃,若曦再睁眼时,眼里还多了分惨恨,她问:「为何会失火?怎麼失火的!!」
                          「奴才听说,有人纵火,往畅春园那一路与凝晓苑烧得最凶,简直是往死里烧!!」
                          「那畅春园?!!」
                          「没事儿!嫡福晋动作快,赶紧让人截了路,只是为了先救畅春园,咱们这儿烧得厉害来不及救...」
                          「是应该先救畅春园,嫡福晋做得很对!畅春园要是烧著了,咱们就算没烧死也得陪葬!」
                          若曦还维持著姿势没动,眼睛连眨都没眨,到处都是细节她得消化一下,不过倒能马上结论出一点,想起十四那日说有人恐怕对胤禛的妻儿不利,这场火肯定是人为,要烧畅春园置胤禛於死罪,还要烧她的孩子置胤禛於绝后,最终却烧了她的姐妹。
                          若曦慢慢直起身子,调顺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清醒些。
                          「那王爷的伤...」
                          「后来伤的,为了给二小姐挡掉下来的东西。王嬷嬷为了保护小主子们也受了点伤,还好无大碍,王爷让她休养,这段日子库嬷嬷会主事。」
                          「待会儿提醒我去看看王嬷嬷。还有,红袖家里头...」
                          「红袖家里已经知道了,王爷也派人安置好了。」
                          若曦稍顿了会儿,看弘历抱著弘昭与承欢在安抚他们,就让红香先把孩子们带下去。弘历很懂事,他知道若曦要想事,若曦的眼神中,有一股不想给他们发现的杀气。


                          271楼2013-03-16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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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三】【杜庆】
                            胤禛再去了园子一趟,赵克定还在那儿主持调查,康熙也另外派人追究,虽然没有抓到凶手,但由现场遗迹来看,明显人为纵火。这倒是把及时火,因祸得福,康熙前些日子确实疑心过弘历的奏陈,对胤禛的信心动摇,可如今看来,专挑孩子们的住所烧,又想烧畅春园使胤禛入罪,反而打消了康熙对胤禛的疑虑。
                            (香院)
                            胤禛终於回府,若曦要找他,可听说胤禛去了香院,香院出事,若曦於是赶到香院,胤禛坐在上首,李氏与弘时都跪著,弘时的太监杜庆正大喊饶命,被人拖著出去,而胤禛铁脸不语,不辨心思,连若曦都拿不准了,裹足不前。
                            胤禛与李氏说:「你先起来。」
                            「谢王爷。」李氏勉强起身,步子不稳,若曦赶忙过去扶住,李氏眼见来人是若曦,赶紧求助,频频使眼色向若曦暗示弘时。
                            若曦会意,怯声问:「王爷,弘时...」
                            胤禛第一次这麼厉色:「香院的事有家法在,兰院不必出头,本王自有主意。」
                            若曦没有计较胤禛口气不好,这次失火何等大事,还死了红袖,更何况弘时到底犯了什麼错她也不晓得,於是遵令噤声不语。
                            胤禛再转向弘时:「交友不慎,差点祸及全府,你知不知错!!」
                            「孩、孩儿知错了!孩儿不是故意的!!真、真真、真的不是!!阿玛,孩儿错了!呜呜!!」
                            弘时给吓得直发抖,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憋著啜泣,最后胤禛罚他跪在勤爽斋院里,边跪还要边念书,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叫起。
                            若曦与胤禛一同出香院,刚踏出半个步子就忙问:「怎麼一回事?」
                            「弘时在园里的写生,被他的贴身太监杜庆拿去给方燊,园内的动线设计因此暴光,方燊是老八的独子弘旺身边的人!」
                            「什麼!!天啊!!八爷!!是八爷要烧我的孩子!!那、那你怎麼知道?!」
                            「赵克定在火场捡到没有烧尽的画,上头有注,那画精致,奴才们不可能画得出来,只能是主子们。嫡福晋最不拿手绘画,年氏被看管也无可能,我拿著画去东书院时,弘昼的贴身太监认出那幅画,供出是弘时在书房时让杜庆拿给方燊。」
                            若曦还想再问,可隐约听到杜庆与旁人的声音,寻声而去,不远处杜庆与弘昼的贴身太监被吊在树上。
                            「你还要像上回把他们吊死吗?」
                            胤禛看都没看若曦一眼:「若曦,府里有规矩。」
                            「我不明白,弘昼的太监为何有罪?」
                            「他供出弘时。」
                            若曦一愣,这点她完全没有想到,心下一冷,这两人是救不下来了。
                            「弘时总是无辜的吧。火那麼大,想来他也给吓著了,让他起来吧。」
                            「不行,得给他一个教训。旁人找他要画他就给,想都不想,他的疏失差点害了全府。」
                            「可是...」
                            「你还想我们的孩儿再被烧一次?!还是再摔下马一次?!从十三被禁、弘历摔马、到圆明园大火,每一笔!每一笔我都给他们记著!」
                            胤禛今日从头至尾都不看她一眼,似乎以为如此,就不会让人发现他的狠绝。这次若曦不同前世,眼里看到的不是手端极端的雍正,而是一个被逼绝了的父亲,阿其那与塞思黑这两个名字,或许其来有自。
                            若曦继续行步,快快跟上胤禛的脚步,决定闭耳不听杜庆他们两人的挣扎,她得坚强起来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说什麼都不能再忍让,就如同胤禛,她也只是个一心护子的母亲。
                            (勤爽斋)
                            弘时跪著,边哭边背书,一见到来人,好惊讶问:「你们怎麼来了?!」
                            弘历与弘昼两人就在弘时身旁一同跪下,弘昼好有愧:「三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晓得我那奴才...」
                            弘时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儿!是我笨!」
                            弘历在中间,拉起两人的手:「都不说了!咱们是兄弟,有事儿算一起的!!三哥,我们陪你!你背到哪儿了?我们接著一起背!」
                            半个时辰后,若曦悄悄过来,却不敢靠近,可她带来小帮手,承欢与昭昭两人拿好食盒,溜进勤爽斋。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
                            「喂!!哥哥们!!」昭昭一进院门就大吼,承欢猛地抓住他嘘。
                            「小声点儿啦你!!等下给伯父听见了!」
                            昭昭吐舌,浑身打嗦,他阿玛今儿个确实不平易近人:「好啦好啦!晓得了!哥哥们快吃吧!额娘让我们拿来的!」
                            弘历很紧张:「你们快回去!待会儿被发现了连你们也一起受罚。」
                            昭昭无所谓道:「大不了挨几下板子嘛,这有什麼,我再让巴半给我揉揉就是。」
                            承欢倒是一傲:「放心吧!伯父不会罚我的!!快吃啦!!」
                            若曦在不远处张望,勉强看到几个孩子的身影,在院里坐下吃了起来,而她自个儿背后不远处站著胤禛,高无庸一旁好紧张,悄眼偷瞄胤禛的神色,胤禛没有表情,但也没有上前阻止。
                            【注:杜字为阻塞之意(例:杜绝、防杜),庆字原为喜、福、吉、寿等四大好事,杜庆意为弘时这辈子的荣华杜绝始於此】


                            272楼2013-03-16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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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浴火重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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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承欢与昭昭被吓著了,别看他两人白日里照样玩耍,可夜里常被恶梦惊醒,昭昭还能抓著巴半说梦话,哭著要逃,若曦安慰他两人好久,也因此与胤禛分房睡,两夫妻好少相聚,再加上胤禛也忙於西北用兵,一、两个月下来,已然渐行渐远。
                              (康熙五十九年新年)
                              果如胤禛所言,陕甘总督年羹尧忙於西北战事无法抽身,只好派扬泰来拜年,扬泰当然晓得怎麼回话,回到总督府后把胤禛说成了年氏的一心人,而年羹尧恨极老九,胤禛让扬泰回报因圆明园大火受惊吓而「小产」,但老九仍深信年羹尧与他们一挂,胤禛还把扬泰给年羹尧带来的贺年礼全让尤大带走,以年羹尧的名义送给老九。
                              今年新年对若曦来说并不好过,尤其见到扬泰来拜年,心里五味杂陈,她的丈夫老早开始动作,其他人也是,最后,是谁?
                              想起历史上的争议,虽说史学家后来还给雍正一个清白,若曦仍然害怕,想这一路走来,帝王之家可还有一丝人性?
                              「弑父、篡位,胤禛,你会如此吗?」若曦自语,这天元宵,想起那年胤禛与十三带她与绿芜逛花灯,不知今年元月,月与灯依旧,但故友远在盛京,最近的枕边人也渐渐陌生,圆明园的这场大火,好像烧去了些什麼似的,生命中好像有些缺块,怎样也补不起来,余灰把众人都埋了。
                              想著,若曦走向梳妆台,镜中人瘦,眉头不展,衣著不新,妆容憔悴,若曦抬手打了镜里人一巴掌,五指还按在铜镜上,两人相视一会儿,若曦复直起腰杆,拆解旗头,换下旗装。
                              (松院)
                              胤禛正在算帐,昭昭无趣地趴在一旁茶桌上,脸上不再那麼光彩,簿子随便翻翻,看来也没在算。
                              若曦带承欢轻步而来,承欢跑到昭昭身旁坐下,昭昭分了颗糖给她,两人默默吃了起来,不像平日那般快活。
                              胤禛却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若曦,若曦轻著淡妆,穿起胤禛送她的白貂毛褂子,衬著淡紫色的仕女常服,一股清雅的木兰香幽然飘至。
                              若曦微笑问道:「今儿个元宵节,灯会一会儿要开始了,我想带孩子们出去瞧瞧热闹,可行?」
                              胤禛缓缓伸手,慢慢将若曦紧拥怀中,两人紧无一隙:「你回来了!」
                              「对不起,这段时间...」
                              「不许再说!是我失人和,连累你们遭罪,否则何至於让你与孩子们经历这些。」
                              昭昭与承欢瞪大眼,好羞好羞不敢瞧,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273楼2013-03-17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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