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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迹 》-- 作者:岩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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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巴亥这位退役特种兵和女友、古生物学博士乔霓等几名年轻人辗转寻找龙的踪迹,在中文系教授的帮助下又破解了有关的甲骨文、带河图符号的藏宝图、诗谜等。最后,他们冒险下了四面绝壁的神堂湾寻龙,男女主人公不慎遇险坠崖,在度过41天原始人的生活之后,终遇真龙……




1楼2006-12-31 09:01回复
      古生物博士乔霓的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几个月前学术会议上偶然相识的那个地科院彝族复员军人——巴亥。

      就听他急急地说:“……我在张家界。今天我在黄龙洞里看到一个大型不明生物……”


      巴亥简单介绍了奇怪的叫声、黑影和那副残骸的情况,请她帮忙分析分析,黄龙洞里可能会藏有什么动物。


      乔霓回答:“世界各地从来没有在地下溶洞中发现大型动物的记载,你肯定看错了。在特殊的环境里,谁都可能产生幻觉。”


      “那么你觉得洞穴里可能有什么动物?”


      “窄义的洞穴生物也叫‘真洞穴生物’,包括藻类、微生物、盲鱼和蜘蛛蜈蚣之类的昆虫。在封闭的地下洞厅里不会有大型动物,这是有定论的。”


      巴亥争辩道:“黄龙洞第二层暗河里面发现有鱼、娃娃鱼、蛇等很多种动物,大概与索溪河相连。也许哪个不明生物偶然由索溪河进入第二层暗河,逆流钻进洞厅呢?!”


      乔霓再一次打断他:“为什么要钻进去?动物的活动范围有一定规律,行为由本能支配,不会突发奇想去探险,没有你那么聪明。”


      受到女人的讥讽,巴亥当然很不高兴,为了继续请教这位专家只能尽量克制。巴亥顿了顿,又问:“那么,你觉得那人是怎么死的?残骸脊骨的牙痕又怎么解释?”


      乔霓本来对这个皮肤黝黑帅气的小伙子印象不错,现在似乎有点反感, 她耐着性子说:“不排除那人死于猛兽之口,但脊骨断面的凹槽也不一定就是动物的牙痕。对不起,我真的还有事,再见。”


      残骸已运出,但法医鉴定结果还要等几天。巴亥和小丘决定上山玩一天,然后回省城复命。


      巴亥二人乘免费环保车来到了“神堂湾”观景台。一群日本游客正在照相。


      忽听一片惊叫,原来一位日本妇女的小包掉了下去。护照在包里,她急得一脸通红。


      巴亥蹬上观景台栏杆探身俯瞰,只见那深棕色花格坤包就挂在绝壁下面五六米一株小松树上。他一声没吭,翻过左侧木栏就从陡坡下去。


      女导游挤过来拽着巴亥胳膊不放手,说出了事她负不了责任。巴亥仰头看着她:“不用你负责。”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


      巴亥在陡坡上钻过灌木丛,向右斜插,蹬上了绝壁边窄窄的石径。眼看大功告成,谁知用力过大,树枝折断反弹,那棕色带花格的小皮包竟被斜斜地甩出去,拖着细长的背带,从绝壁向深渊坠落!幸好小包很轻,向侧下方斜着画了一个弧,落在一残峰巨石之上,再向右一两米便是万丈深渊。


      巴亥小心翼翼攀下绝壁,退回灌木丛生的陡坡,继续向下。


      他把今天当成攀岩技巧的实战训练,稳扎稳打,终于一步步攀下断崖。然后走过杂草丛生的台地,爬上几米高的残峰,拿到那个做工精致的小坤包。


      此时风吹树动,几滴冰凉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他紧走几步来到断崖下,刚爬了几米,豆大的雨点骤然密集,接着听到深渊之下传来时而尖利时而低沉、忽强忽弱的嘈杂声响,不是风雨林涛声,也不是流水瀑布声,极为怪异,像是众多生灵的鼓噪、狂奔和呐喊。


      他放慢了攀岩的速度,告诫自己镇静。


      他走出很远,没有找到能上去的地方。明白一时难以脱身,只好找个地方先避雨。钻过茂密灌木,找到断崖下一处浅穴,钻了进去。


      斜风暴雨,衣服尽湿,他感到有些冷,向岩穴里挪挪。无意间一扭头,昏暗中见身后石壁上有些斑驳痕迹,凑过去仔细辨认,不禁一惊,分明是竖写的三组数字!


    3楼2006-12-31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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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初秋。一个阴雨蒙蒙的早晨。


        湘西小城大庸兴和客栈破旧的小木门钻出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满面红光的客栈掌柜送二人到门口,一脸堆笑:“刘先生,您慢走。”


        姨太淑珍一旁叮嘱伙计:“春生,路上不太平,小心着。去山里收了货早点回来。”


        刘欹煜目无表情地摆摆手,作为江湖郎中为了养家糊口,即使兵荒马乱也不能闲在家里,除非时局太紧,实在无生意可作,便在旅店读书写字。


        此刻小儿子季轩还没起床。告别老祖宗、大太太,匆匆离开山东老家时儿子只有两岁,本以为出来躲躲就能回去,不料仗越打越大,一走就是这许多年。由山东经河南、湖北到陪都重庆,又经泸州、合江到贵阳,现在又到了湖南大庸,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返故乡。


        淑珍十一岁卖到刘家,给老祖母当丫鬟。一晃几年过去,大少爷伯轩去了法兰西,二少爷仲轩进了省城学堂。她见到学徒春生的机会多一些,虽然男女有别交谈不多,但渐渐有些眉目生情。


        17岁那年,二少爷放暑假回来,一天晚上忽然在老宅谷仓堵住她,送给她一册小学国文课本,让她收好了,说要教她识字。那天仲轩还要拉她的手,她躲开了,心里只觉得对不起春生。


        记得当她听到消息,老祖宗最后决定,由她嫁给老爷——仲轩的亲爹做姨太时,她差点昏过去,真是晴天霹雳!


        她很快就认命了。此后二少爷再也没回潍坊老家,七七事变以后就参军了。


        此刻,她看着丈夫和春生远去的身影,想起了他们离开山东第三天就被日本人逼死的老奶奶。到了重庆以后老爷才得知噩耗,当时痛不欲生,她第一次见老爷这样失态,嚎啕大哭,用头撞墙。老爷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收藏了宝物,老母亲也不会死,是自己杀了亲娘,禽兽不如!算下来,那是刘家遭诅咒的第三条人命了。


        不知不觉六天过去,老爷和春生还没回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衣服该换季了。听说湘西自古多匪患,大山之中更不太平,莫非他们出了什么事?又想起三年前在合江尧坝遇到的血光之灾,不禁一身冷汗,甚为忧虑。 


        忽然,急急的敲房门声把她惊醒,披衣应一声,捋捋头发,心头一喜,想必是老爷他们回来了。却见春生失魂落魄闯进来,衣服肮脏邋遢,头上扎个白布条,进门扑通跪下,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哭着大喊一声:“师傅他走啦……”


        这时一山里人打扮的壮汉进来,双手抱拳,高声道:“老先生下神堂湾寻找龙鳞,不幸遇难,恐怕仙逝了。夫人节哀,千万保重!”


        春生哽咽着讲了师傅遇难的经过:


        那天他和师傅腰里系着粗麻绳,悬挂万仞峭壁之间,缓缓下缒,眼看就要到达下面的台地了;云雾陡然上涌翻卷如潮,顷刻将二人淹没,天地一片晦暗,脚下怪声隐隐。他吓得大喊,没命地向上爬,隐约见师父咬紧牙关,头上青筋突起也是奋力攀爬,毕竟有些年纪,渐渐落在后边。


        忽听脚下一声怪异低吟,同时听师傅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只见白茫茫云雾中伸出一只粗壮的大爪子,一下将师傅抓住!那爪子脸盆大小,布满细密的铁青色鳞片,铁钩般的鹰爪,一下插进师傅腰间,顿时几股血泉喷射!师傅不见了,云海翻滚,空麻绳在绝壁下轻飘飘晃荡……


        淑珍两眼渐渐发直,脸上失了血色,只喃喃嘟哝道:“报应啊,这是第四个了……” 


        (青铜器上的爬行龙纹 ——龙纹簋。)


      8楼2006-12-31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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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调大开,客厅里很凉快,巴亥和教授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如果龙的概念来自原始宗教,那么它是真的动物吗?”巴亥问。


          教授笑了笑,说:“你知道闻一多吧?40年代闻一多先生在《伏羲考》一文中提出假说:古时可能有一种大蛇叫做龙,后来以大蛇为图腾的团族兼并了许多以别的动物为图腾的团族,分别吸收了其图腾的某一部分,于是大蛇有了马的头、鹿的角、鱼的鳞和须等等。现在中国人关于龙的看法都是从这来的,似乎已成定论。”


          教授喝口龙井茶,接着说:“不过在此之前,国人普遍认为龙是一种实际存在的有灵性的动物。”


          教授说,据说尧舜禹的时代曾经养过龙,当时龙就很少了,难得一见,而且很难饲养。所以有专门的家族负责养龙,称“豢龙氏”。那么最初的龙从哪来的呢?《拾遗记?虞舜》中说是南浔之国进贡的,说“南浔之国,有洞穴阴源,其下通地脉”,其中有毛龙、毛鱼,于是献给虞舜一雌一雄……


          巴亥难免一阵激动,“有洞穴阴源,其下通地脉”?这不说的正是黄龙洞深堑地穴吗?难道那个神秘动物真的是龙么?


          虽然只有这地科院的复员兵一个学生,教授依然像给研究生讲课一样认真:


          “古籍中关于龙的记载太多了。 野史杂说不算,正史与地方志中对龙的记载也不少。记得《宋史?五行志》记载,北宋宣和初年,汴京近郊开封县连下几天大雨,一茶馆院中见到一条龙,‘色苍黑,其首类驴,两鳃作鱼颌而色正绿,顶有角,生极长,于其际始分两支。声如牛鸣’。”


          “伯父,您觉得,古人这些记载可信吗?”


          “没有调查,不敢胡说。但肯定不都是真的。”


          教授认为,以“图腾融合说”来解释龙的起源,的确值得商榷:


          摩尔根的研究证明,由不同氏族构成的社会集团常有多种图腾并存,而不是将这些图腾加以综合、改造,再创立一个新的图腾。我们中华民族从一开始就是由众多氏族部落组成的紧密联盟,而不是单一氏族。因此作为图腾形象的“龙”,在当时只能属于这个部落联盟中的某一氏族,它不会是由众多氏族图腾形象综合、改造而来。这是“图腾融合说”的第一个漏洞。 


          再来看第二个。现在大家公认,炎帝和黄帝是我们华夏民族的共同祖先。炎帝氏族以龙为图腾或者族徽符号。后来,黄帝率领分别以熊、罴、貔、貅、虎等动物为图腾的六个氏族部落,在阪泉战胜了炎帝,在涿鹿战胜了蚩尤。而这个由多氏族、多图腾组成的部落联盟也就是华夏民族的前身。


          问题现在出来了:假如按照“图腾融合说”的逻辑来推断,既然以熊为图腾的部落率领罴、貔、貅等为图腾的部落,打败了以龙为图腾的部落,应该在熊形象的基础上创立了一个新的图腾形象,新的形象应该是以熊形象为主体,再加上“龙”形象的某个部位。可黄帝为什么非要反其道而行之,竟原封不动地用手下败将炎帝的“龙图腾”替代了自己本族原有的熊图腾呢?……”


          尽管教授对龙是不是真实的动物还有很深的疑问,但他基本否定了图腾融合说,这让巴亥很受鼓舞。


          或许自己看到的那个不明生物就是龙!如果真的有龙存在,那三组神秘数字会不会是指向一个与龙有关的秘密呢?


          ( 水鸟啄鱼纹蒜头壶,上有目前所见最古老的原龙纹。)


        9楼2006-12-31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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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季轩摘去近视眼镜,凑到台灯下眯着眼看了半日,很肯定地:“看字体是家父留下的。”


            巴亥心里一阵激动:“你家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刘季轩戴上眼镜,好像自言自语地说:“是呀,这真是个谜。可惜过世的人没法开口哇!我带走一张照片行吗?”


            巴亥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对方却不愿多谈。


            到大门口分手时问他父亲的名字,刘季轩含糊说了。巴亥没明白是哪两个字,听着像“刘奇宇”。


            黄莉莉突然约巴亥散步。巴亥再次聊起黄龙洞的莫名动物,问她认为有没有龙。


            “我觉得真可能有!”黄莉莉的语气一本正经。


            她说为了开辟新的旅游路线,去过两次神农架,听说当地人见过一种水怪,称“癞都精”,就是癞蛤蟆精。黄莉莉说,如果真有水怪湖怪,龙多半也是有的。


            黄莉莉又问到那几个卦象,问起刘季轩,巴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路过一家小店“翰玉斋”,黄莉莉在一副工笔画前驻足:“真有意思,蚕应该在桑叶上才对呀。”


            巴亥凑过来见是副一米来长挂轴,淡灰色绫子托底,中间一尺多见方一幅工笔画。几朵海棠花几片蓝叶子,中间大叶上却趴着三只虫子,像是白蚕,不伦不类。有三个小洞,其中靠叶柄的两个是相连的。左边还有两串小圈点。


            这时,巴亥忽然瞥见画的右上角有三个字——“鳞虫图”,心中顿时一震:鳞虫?“鳞虫之长”应该是龙啊!


            画的落款是小篆“龟草堂主”,左下角一方阳文名章,他只认出个“墨”字。黄莉莉轻声道:“你看,蚕脑袋有点怪,身上还有鳞呢!”


            店主站在一旁,把这画夸得天花乱坠。黄莉莉打断他,问:“龟草堂主有名么?”


            “没见这铁线篆名章?欹煜的字常见,画很难得。” 


            奇宇?!他也叫“奇宇”?


            店主取纸笔给他写了出来,巴亥方知是同音的“欹煜”,后悔没问清刘季轩父亲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他又问:“作者姓什么?”


            “姓爱新觉罗呀!”不管作者是不是爱新觉罗?欹煜,巴亥决定买下这《鳞虫图》,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经过黄莉莉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最后以1200元成交。


            巴亥忍不住打开画轴到路灯下细看,见画左边靠外侧一串八个浅浅的小黑点,靠里一串三个小圆圈,神秘诡谲。那几条蚕也像符号,也许它表示“磷虫之长”——龙?巴亥凝视良久,感觉与神秘数字好像有某种联系,但一时说不清楚。


            尽管知道刘季轩不希望外人介入此事,但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应该告诉他,也好确认《鳞虫图》的作者是不是他父亲。但巴亥没有刘季轩的电话号码,只得联系他人。


            黄莉莉说:清代名家的画不可能这个价钱,店主肯定是瞎编一个故事。是不是那山东人的父亲画的不敢说,但它肯定不是一张普通的画,我看像一张图,也许是藏宝图呢!”


            巴亥觉得假设刘季轩的父亲叫刘欹煜的话,这图很可能就是他画的,那么这张图就可能与数字密语指向同一个与龙有关的秘密。弄明白图的含义,至少对破译“井、乾”之谜有帮助,说不定还能解开黄龙洞神秘动物之谜!


            乔霓让巴亥拽着画轴上边,俩人展开鳞虫图,把它的来龙去脉和疑点对父亲细述一番。 


            乔教授戴上看书的专用眼镜又拿出放大镜,凑着灯看了许久,点头说:“这里有河图符号,它在这表示东。看来它不是一张普通的画。”


            又琢磨了一会儿,教授好像发现了什么,把画举起来遮住灯光,让二人从反面看:“你们看这海棠叶像什么?”


          10楼2006-12-31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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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海棠叶是中国地图的反向投影。


              巴亥问:“河图符号为什么表示东呢?” 


              教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里面的“河图”,指着图说:“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海棠叶画的地图东西方向与常规相反,所以特别用这个提示一下。”


              巴亥听说河图居然是以“龙马”为底座,感觉难以置信,又问:“如果河图的确来自远古,又以龙马为座,龙岂不是也属于远古时代,或者上一个史前文明了么?” 


              “在逻辑上没有错。”教授说。


              乔霓找来一册中国地图,两相对照,经过仔细分析判断,确认了海棠叶上那三个小窟窿的位置:一个似乎对应四川合江县城西南,另外两个相连的在山东潍坊一带。


              因为刘季轩老家就在山东潍坊,巴亥由此断定这图一定是刘季轩父亲刘欹煜所绘!这两个地方一定藏着秘密,而且这秘密一定和龙有关!巴亥又想到了数字密语所暗示的“井”卦和“乾”,他说:“我觉得在合江或是在潍坊,可能有个与龙有关的井。” 


              巴亥还想就此复杂的问题深入请教,这时,田亚罩一件外衣从卧室出来,招呼老伴去散步乘凉。


              二老出门以后,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俩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乔霓用牙签挑着递给巴亥一块西瓜,牙签细小,他捏住了她的手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中巴车一路颠簸,不停地咳嗽,脏兮兮的前挡风玻璃插块牌子:合江至尧坝。


              那天看到三组数字,断定是生父笔迹,听巴亥说是剥卦、井卦和乾初九“潜龙”,刘季轩立刻想到了继父多次谈起的尧坝暗道的遇险故事,记得他提到暗道里有一口古井。老爷子临终用“井”卦和“乾、初九”暗示龙和井,显然指这口井,不知井里有什么秘密,但很可能与那个文物有关。他知道当年离开山东时,生父把与龙有关的什么文物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至今没有下落,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给在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做事的儿子刘续打电话,让他由北京去重庆,自己从长沙直接过去,二人在重庆会合一同来合江尧坝。


              刘季轩庆幸终于有了生父的一点线索,但是父亲具体怎样死的,如何度过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却成了更大的谜。想来父亲在神堂湾遭遇怪兽没有立刻身亡,可能受了重伤,临终写下数字密语,大概是希望春生看到,告诉二哥。


              二哥仲轩本是齐鲁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在父亲的影响下对《易经》之类也多有涉猎,一定明白他的意思。可生父当时怎知道,仲轩早在1941年底就为国捐躯了。


              父子俩沿着石鳞古街闲逛,经过一间老店,饱经风雨的黑黄铺板紧闭,门前挂一白漆木牌,一尺见方,上书:“神仙洞”。


              刘季轩一阵兴奋,听母亲提到过这神仙洞,是间地下大烟馆,暗道连着段家老宅。说当年为躲避日本飞机轰炸,就是神仙洞女掌柜带他们从段家老宅进的暗道。找到了神仙洞,必能找到段家老宅,找到那暗道古井!


              父子俩沿着石鳞古街四处打听,终于访到一位六七十岁老住户,老头讲老宅闹鬼。老宅暗道后来被改成了简易防空洞。但荒废许多年了,没人敢进去。


              刘季轩问神仙洞是不是有个女掌柜,叫黑牡丹。老者说,镇反那年跑了,从此失踪了,可能也死在了这洞里。防空洞就在镇后边,不远。


              (远古星象图——河图、洛书。传说河图乃玉石雕刻天球仪,以龙马为底座,又称龙图。)


            11楼2006-12-31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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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季轩为了防止巴亥和古董店的人事先统一口径,提出立刻出发去翰玉斋。见乔霓面有难色,他又笑笑说:“这事太让您费心了,真是过意不去。要不您二位先忙着,让那个最先发现《鳞虫图》的黄小姐带俺们去?”


                巴亥立刻给黄莉莉打电话,黄莉莉很痛快答应开车带刘家父子去古董店,说马上就过来。


                等黄莉莉的时候,巴亥对乔霓谈起《合江县志》关于井龙的记载,谈到尧坝暗道里的龙爪印和神秘的动物叫声。乔霓淡淡一笑:


                “这些都不是证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不可能有龙。”


                “早晚会有证据的。”巴亥道,“对了,除了密语、《鳞虫图》之外,我们又发现了第三个线索——甲骨,咱爸懂甲骨文吧?” 


                乔霓听他又叫“咱爸”,当着外人没好意思说什么,只瞪他一眼:“也许吧,我不太清楚。”


                巴亥对刘季轩说:“她父亲是大学教授,很有学问的。把甲骨给她父亲看看?”


                刘季轩刚要找借口推辞,只听乔霓说:“大叔,今晚你们一块来我家吧。”他不好立刻拒绝,只得点头笑道:“谢谢,谢谢。那可太好了!不过,不敢太过打扰令尊,晚上再说吧。”


                黄莉莉到了。刘续当下眼睛就发了直。


                黄莉莉的奥拓车空调不错,窗外一片酷暑,车里凉爽宜人。加上新潮的流行音乐,还有身边香喷喷的靓妹,刘续大为亢奋,早把老爸、爷爷、《鳞虫图》忘得一干二净,显然对黄莉莉小姐很有好感。


                一直仰靠后座,闭目养神的刘季轩这时插话说:“黄小姐,听说您是导游是吧?俺们刚去过四川合江的尧坝,那地方发展旅游可不错。”


                “交通、住宿都方便么?……对了,你们在合江真的被人跟踪啦?怎么回事呀?”


                刘季轩说:“巴先生怀疑被人跟踪,可是,跟踪俺们干吗呢?俺们啥也没有……”


                刘季轩感觉这个黄小姐也不是暗道中的女人。


                黄莉莉刚要进翰玉斋,刘季轩阻止道:“你来过对吧?他们可能认识你。”黄莉莉便停住了脚步。


                一进翰玉斋,刘续的假话随口就来:“前几天我在这里买过一件民初的瓷器,东西不错,还想再淘换一个。卖我东西的是位先生,他在吗?”


                女人热情地笑道:“他不在,去山西了。还想要什么瓷器跟我说吧,什么价位的都有。”


                刘续坦然说:“听说他还收了张清代的工笔海棠,我想看看这张画……”


                女人说:“画卖了。”


                刘季轩客气地说问:“能告诉我们不,什么人买走了?”


                “一男一女。”她说。

                刘续见桌上摆一盒名片,顺手拿了一张。名片上印着翰玉斋店主的名字——穆浩,还有手机、座机电话。


                出了店门,黄莉莉从旁边店铺走出来,刘续把穆浩的名片递给黄莉莉,让她就说打算带日本旅行团来翰玉斋购物,问能给多少回扣,希望尽快面谈。黄莉莉很快打通了穆浩的手机,如此这般说了,穆浩果然落入圈套。


                刘续进了旁边一家小店,与店家闲扯起来。不多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说:“我了解过了,人说每天都见穆浩来店里。看来合江的那个人真不是他,这就好办,见了他,你们不用说话,看我的!”


                下午他父子俩和黄莉莉见到了穆浩,穆浩说出《鳞虫图》是不久前一个小伙子上门卖给他的,瘦高个戴个茶镜,像是北方人。他们没再问出什么,感觉穆浩的确没去过合江。


                刘续到乔家之前,刘季轩悄悄嘱咐儿子:“虽然巴亥、乔霓不是坏人,可以把甲骨带去乔家。但多余的话不要说,具体藏的是什么东西更不要说!”


                (蚌壳龙是目前考古发现最古老的龙图形。)


              18楼2006-12-31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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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外,旅客们披着夕阳匆匆走过,磨肩擦踵。刘续偶然发现人流中两个身影很熟悉,定睛一看却是黄莉莉和马宁,说说笑笑,俨然一对情侣!


                  刘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刻向车厢门口挤去,巴亥见他情绪激动,只得跟了下去。他们从列车门下来,马宁、黄莉莉正好走过。“马宁!”巴亥叫了一声。


                  二人回头见是他俩,愣了片刻。


                  “你们也乘这趟车?巴亥,你来送他们?”马宁含笑打招呼说。


                  “他和乔霓去山东旅游。”刘续抢先回答。


                  巴亥解释说直达济南的过路车没了卧铺,只得买了去北京的T2特快到郑州中转。


                  “我是13车厢,”马宁说,“黄莉莉托我给长春的亲戚带点东西,顺便来送行。”


                  ……列车徐徐开动。刘续在车门后频频挥手,直到黄莉莉滑出视野,他还站在那里发楞。


                  马宁随巴亥从13车厢过来,大家又聚到一处。马宁第一次见刘季轩,巴亥介绍说就是他破解了甲骨文,刘季轩向里挪挪让坐,连声道谢。


                  巴亥问马宁:“你上次提到河南出土的那个蚌壳龙,哪儿能找到照片?我想看看。”


                  对面铺位的蔡姓老先生忽然插话道:“你是说濮阳的那个蚌壳龙?我看那东西很可能只是个大蜥蜴。”蔡老说。


                  马宁笑笑说:“因为没有龙,而蚌壳龙的样子更像蜥蜴,所以说它是蜥蜴。”


                  “如果‘图腾融合说’不能成立,你根据什么说没有龙呢?”巴亥又问。


                  马宁拿个橘子说:“要说真有龙,能飞,腾云驾雾,有点违背常识。”


                  乔霓说:“如果不能证明龙的存在,讨论龙会不会飞有意义吗?像龙那样巨大的四肢动物要在空中飞腾,它怎么获得足够的空气升力?如果说龙通常生活在暗河深潭之中,它有足够的食物来源吗?它吃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标本?要确认一个新的物种不是简单的事,必须找到直接证据:活体、骨骼遗骸、或者化石标本……”


                  马宁咽下嘴里的橘子,说他也认为没有龙,但是他觉得,乔霓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暂时没发现化石证据,并不能排除某个物种以前存在的可能。说谁都知道,动物尸体只有在极特殊、极偶然的情况下才能变成化石,否则地球表面早就被动物遗骨覆盖了。


                  “专家推测,地球有史以来存在过的动物物种98%已经绝迹。通过化石找到的只是其中极少一部分。如果真有龙,而且它来自远古并一直繁衍到近代,至今却没有发现一个活体,一块骨头或者化石标本,你觉得说得过去吗?”乔霓争论道。


                  巴亥忍不住插话说:“也许我们已经发现了龙的骨骼残片,却把它当成了别的动物;或者古人发现过,而我们不知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龙,只有它的原型——湾鳄。” 乔霓说。


                  刘季轩笑笑:“小乔博士,古人对鳄鱼很熟悉,它和王八一样常见,不会错当成龙的。”


                  刘续笑:“咳,你们别争了,有什么意义?有用吗?”


                  他们是下午6点左右到达潍坊的,约好明天一早就去刘家庄找那宝贝。分手后巴亥、乔霓回了旅店,刘续见太阳还没落山,向老爸建议提前行动,如果真挖出了东西,随便拿一件不怎么样的送给巴亥二人,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土坑已挖了一人多深,依然一无所获。刘续开始怀疑,是马宁解释错了,还是量得不准找错了地方?


                  忽听远远的狗吠,声音来自风筝放飞场方向。一个蒙面黑衣人飞一般跳下墙,朝西飞跑。接着听到墙里人声嘈杂,乱喊抓贼,电筒光柱在夜色中晃动,照亮了大槐树的枝叶。


                20楼2006-12-31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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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电话的正是乔教授,他告诉女儿已向楚老先生问明了甲骨文的含义。


                    “这第一句的意思是‘西龙王庙正面三十五步桑树下’,”教授一字一顿,恐怕她在电话里听不清楚。”


                    第二句的意思应是“谷仓中的缝隙”,可能指谷仓房梁上的缝。


                    乔霓谢了父亲,放下电话问刘续:“你家老宅有谷仓吗?” 


                    刘续一愣:“有啊,老宅只剩它还在。怎么了?”


                    乔霓高兴得蹦起来,大叫:“太棒了!我们还有希望!后一句第一个字是指谷仓,不是指龙王庙的房檩!如果谷仓还在,一定能找到!”


                    仓房并不高,纸裱的顶棚所剩不多,露出乌黑的房梁檩条。刘续爬上席子垛,伸手探进房梁上的缝隙,尘土呼噜噜倾泻而下,撒了他满头满身。


                    抓了一手耗子屎,又换了好几个位置,果然摸到一个东西!取下来一看,是个水渍斑斑的老信封,终于找到它了! 


                    刘季轩接过来抚去灰尘,感觉信封轻飘飘很薄,中间有一竖着的红框,虫蛀鼠啮,千疮百孔。轻轻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红格信笺,亲眼见到生父的遗物,刘季轩不禁眼圈发湿,双手颤抖。


                    那诗是毛笔书写的一首七言绝句,馆阁体小楷娴熟工整,令人叹为观止:


                    心房常系孔珍糜,英贤冬遁半舍绿;


                    □□徵火螾黄泉,三雉扶摇谒灵祗。


                    又是一个密语,一个诗谜!只是宣纸被虫蛀成破洞,第三句前两个字看不清了。


                    刘季轩不想再瞒他们,于是第一次坦然承认生父离开山东老家之前藏起一个与龙有关的古代文物,这个诗谜肯定与此有关。


                    他把诗谜递给巴亥,几人先后都看了,怎奈谁也看不懂其中含义,再看那几张毛笔小楷写的手稿,似乎是个笔记:


                    几年前偶于营口邂逅龙骨展,一睹灵物真容,遂立志寻其踪迹。今循《许


                    州志》所载,于临颍果得夏豢龙池遗物,幸甚焉!古人不我欺也。


                    此汉白玉龙首必为水口之饰物,其后有阴文六字,非甲骨石鼓,亦非金契篆隶,遍查百书,终不能识…… 


                    民国二十五年秋。


                    刘季轩看罢才知道,原来生父在营口看过什么龙骨展,1936年还找到了临颍的豢龙池,得到了夏代的汉白玉龙头,他藏起来的肯定是这个!原来自己几十年朝死暮想的神秘宝物,就是夏代孔甲豢龙池的石雕龙头!


                    他记得马宁说过,真正夏朝的东西至今没有发现,要是找到它,确乎无价之宝,何况还有文字,其重大意义不可估量。忽然想起听放飞场的人说,推土机推出不少烂石头堆在沟里,也许这个珍贵的夏代文物混杂其中?


                    “走!快走!去放飞场!”他兴奋地大喊。


                    1938年春。


                    石榴树长出嫩绿的新叶,点缀着喇叭状的粉花;大黄狗趴在廊阶下,享受着春天暖烘烘的阳光。


                    此时刘欹煜躲在后院书房里反锁了房门,正摆弄条案上的汉白玉龙头。两年前他得到这宝物后对母亲和大太太两人说了此事,不料老母范氏顿时面沉似水,斥责道:


                    “你忘记祖训了么?!触怒了神龙会遭报应的!”


                    老母命刘欹煜把千年古物立刻送回去。他当时唯唯答应了,却把遗物暂藏于密室,守口如瓶。仅自己一人知道豢龙池的位置似有不妥,为防万一应该给后人留下个线索。又不敢写得太明,于是做诗迷一首。


                    刘欹煜正沉浸在古人的世界中,忽听有人敲窗,原来是姨太淑珍。 


                    “老爷,不好啦!日本兵把院子围了,有个日本当官的要见您,前院堂屋等着哪!”


                  22楼2006-12-31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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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初。


                      怀化某客店的木板房里,刘欹煜握支毛笔,正趴在桌前作画。桌上摆满小磁碟,里面是花青、白粉、朱砂、赭石之类国画颜料。《鳞虫图》的白描草样在贵阳时就画好了,今天趁屋里清净,心血来潮想添上色。


                      自从尧坝遇险之后,恐怕松田二人暗中跟踪寻访,他已经不再打出“龟草堂”名号,也不上街招揽生意。每到一地,只托客栈掌柜代为寻找病人,最近又为本地一冯老太爷治病,聊以养家糊口。


                      今日春生陪着姨太、带着季轩上街买东西去了,他趁机找出画稿,染完绿叶子觉得还缺点什么,不像一张画,于是加了几朵海棠花。但是这样一来,又太像画了。尽管自己把蚕脑袋画成圈,落款不用行草用篆字,还是担心将来有一天儿子仲轩把它当成一张普通的画。何况把民国地图画反,不知他能否看明白,所以又在左边加上了河图符号。


                      《鳞虫图》刚刚完成,颜色未干透,便听院子里有动静,知道春生他们回来了。刘欹煜慌忙将图折好,装进信封藏于内衣口袋,然后假装画一副山水。


                      刘欹煜师徒分乘两辆人力车,又去城南高墙大院的冯宅行医。


                      春生打开医篑,取出些瓶瓶罐罐,为老太爷患处穴位擦了药剂,刘欹煜洗了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祖传的“扁鹊神砭”。这亮闪闪黄铜砭十来厘米长,约三毫米粗,顿头微圆,后边是个燕尾,做工极精致。据说扁鹊是黄帝时的良医,乃国医之祖;大约秦时又出现一位“扁鹊”,《史记》上说此人姓秦名越人,济南西郊的长青县便有扁鹊墓,称“越人冢”。这铜砭来自哪个扁鹊虽不可考,至少应为秦汉时旧物。

                      砭针过后,冯老太爷顿感经络通畅,气脉奔涌,精神倍增。老太爷让管家取出三块银圆,刘欹煜只收了一块,谢道:“前辈的美意在下心领了,但不敢违背祖训。”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先生果然名医之后,医德双馨!”老太爷赞一声,不再强求。


                      冯老太爷问起他为何决然舍弃祖宗家业背井离乡。刘欹煜默然良久,打发春生去前院门房候着,这才对老太爷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冯老太爷听了,昏花老眼顿时发亮,击案称绝,连声赞道:“幸甚!幸甚!幸甚至哉!”


                      他呼噜呼噜吸了几口水烟袋,仿佛做出一重大决定,命丫鬟离开,并带上房门。然后诡秘低语道:“吾与仁兄有缘相识,此乃天意!实不相瞒,老夫也有一件非凡之物,从不示人的,今日破例,聊搏一哂!” 


                      老太爷吃力起身,亲自开锁从雕花顶柜中取出一紫檀木匣,打开木匣,又一锦盒;开锦盒,一黄缎子包;取出来小心捧在手中,掀开黄缎,露出巴掌大棕黄色一片物件。


                      刘欹煜俯首审视,见此物圆不圆方不方,边缘光滑;三边颜色稍浅,几近半透明,一圈圈同心纹理;油润细腻,泛着淡淡的五彩光晕;略有清凉鱼腥气。


                      刘欹煜不禁低声惊叫:“龙鳞?!”


                      老太爷捻着银须,含笑微微点头。


                      “刘某冒昧,敢问此物来自何处?”


                      “据说来自湘西大庸深山龙潭!”冯老太爷以手遮口,耳语说。


                      “湘西大庸?!”刘欹煜若有所思。


                      他忽然记起,看过吴趼人的《我佛山人札记小说》,其中记述了光绪年间济南坠龙的事,谈到龙鳞;后来他在《趼廛剩墨》和《趼廛笔记》中又谈到这件事,并说“鳞作方式,其纹亦都作正方形”云云,可是今天自己所见,这龙鳞似乎介于方圆之间,它真是龙鳞吗?


                      刘欹煜遂决定:不去长沙而改道湘西,亲自去大庸探访!


                    25楼2006-12-31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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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续进屋时,巴亥正看《中国古地理图集》。


                        巴亥指着地图说:最早的两栖类动物鱼石螈化石发现在“泥盆世”地层,那时的武陵源正好处在“华南海”深入“上扬子古陆”的海湾,张家界的砂岩峰林地貌也正是源于海滨沉积,这个地方一直是海滨或浅海,适宜两栖动物繁衍。


                        巴亥依次翻过“晚泥盆世”古地图、“早石炭世”等等,直到“晚三叠世”,指着说:“你看,这有一个湖,神堂湾或许在晚三叠纪‘湘黔桂高地’形成的时候就有了!”


                        刘续见湘黔桂高地像一个长圆棕色的环,中间一个大湖,上方一个小湖,果然在今天张家界的位置,由不得不信。


                        巴亥接着翻到“早白垩世晚期”,说经过侏罗纪,到“江汉洞庭盆地”出现,它又在盆地边沿地带。而且张家界处于“华南扬子古陆”的中心位置,地壳运动稳定,所以峰林保存完好,这一地区也未发现“第四纪冰川”遗迹。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局部环境,或许给古老物种提供了逃避天灾的避难所,提供了延续下来的可能。假设真有龙,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最值得去调查的就是这里!他最后说:


                        “除非放弃,否则必须冒险下神堂湾!” 


                        巴亥觉得合江、营口的线索都已中断,只有下神堂湾才有可能见到龙的活体。为了揭开中华神龙千古之谜,冒这个险值得!


                        刘续可不愿拿自己小命去冒险,他来湖南主要是为找穆浩了解《鳞虫图》的来历,与黄莉莉再续前缘。来之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下神堂湾,他也对父亲做了保证。


                        “我不去。”


                        “我也没打算叫你去。反正我要下去看看,只要有那东西,我不信找不到证据!”


                        巴亥如此坚定不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神农架“癞都精” 的传闻和专家曾去考察的消息。这次在北京故宫看到“鎏金兽”,似乎佐证了古老两栖类“癞都精”的存在。


                        张家界的神堂湾与湖北神农架相去不远,都靠近古湿地云梦,都在我国中部第二阶梯到东部第三阶梯的过度位置;古今生态环境很接近,都是最近二十多年才被世人所知;也都在“东经”110到111度之间,都在“北纬”30度附近;神农架约为北纬31.5度,神堂湾约在北纬29.3度。如果神农架有古生物遗存,终年降雨从未留下人类足迹的神堂湾为什么不可能有呢? 


                        这时小丘晃晃悠悠进来,听说要下神堂湾,立刻小眼放光,把手指头捏得嘎巴响,问巴亥:“啥时候走?这回带上兄弟吧?!”


                        巴亥当然很乐意。


                        巴亥推出摩托车,出大门俩人就分了手。巴亥就近买了一堆水果,买了一大捧红玫瑰。一溜烟直奔乔霓家,现在他觉得她家比重庆自己家还温馨。


                        今天他要和乔霓父母正式谈谈,把他俩的关系明确下来,也可以说今天是他正式求婚的日子。他一路琢磨台词,盘算晚上应该请乔霓全家去外面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


                        黄莉莉吃惊地追问:“巴亥要下神堂湾?”


                        刘续把巴亥的说法复述一遍。 


                        “要去就马上去!”黄莉莉紧接着说,“听马宁说,就因为你们晚了几个月,与你们家珍贵的夏代文物擦肩而过对吧?!如果巴亥要下神堂湾,我和马宁也去。人多力量大,你也参加吧?万一发现你爷爷的什么线索呢?万一找到龙鳞呢?”


                        “我……我想想。”刘续钻出了汽车:“莉莉,我真的……喜欢你。”


                        (图:最早的两栖类动物——鱼石螈。龙属于古两栖类某个独立发展的分支?)


                      27楼2006-12-31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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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主老彭听说他们要下神堂湾,劝他们最好别下去。神堂湾像一只尾巴弯曲的蝌蚪,观景台所在的位置只是蝌蚪的尾巴,从尾巴到腹部有几层台阶,也就是有几道阶梯状的悬崖;最深最神秘的地方是它的头腹部,那里绝壁环绕,千百年来无一人有幸一睹风采,更无人去过,不知道下面究竟有什么。


                          下神堂湾的最早记录始见于明代。明代末年,湘西北土司区瘟疫流行,十室九空,尸枕荒野。俗传神堂湾有仙药可以治瘟疫,一年轻郎中为了采这种药,在两位武艺高强的当地土人护卫下,用绳子吊下神堂湾,结果一去不返……


                          1986年夏,有位北京来的摄影记者想拍神堂湾,带着当地向导,系绳子下去,刚下几米,便听湾中传来恐怖声音,接着暴雨骤至,记者吓得魂不附体,发誓再不到神堂湾拍片。至今在张家界大量风光照片中,找不出一张表现神堂湾内部的……


                          大家还是决定试着下去看看。既然买了借了这么多东西,做了充分的准备,被吓回去实在对不起自己。


                          晚饭后见一辆摩托沿大路驶近石家檐,停在老彭家的旅店前。从后座下来一游客模样的小伙子,刘续认出正是穆浩。


                          刘续已和穆浩通过电话,他带着台湾客人游了凤凰镇今天才到武陵源,住在中坪一家旅店。刘续以买古董为借口,约他晚上过来详谈。


                          刘续悄声对巴亥、小丘做了一番交待,说今天务必问出实情,哪怕恐吓。巴亥二人含笑点头。


                          刘续迎出去。进了旅店,路过马宁、黄莉莉的房间,房门开着。穆浩正与马宁打个照面,他跟着刘续边走边笑问:“你们找到他了?”


                          刘续疑惑不解:“找到谁了?”


                          “卖我《鳞虫图》的呀!就是房间里那位,不是跟你们一起的么?” 


                          刘续心里大吃一惊,把穆浩让进自己房间。


                          这时巴亥、小丘穿着迷彩服,阴沉着脸进来。刘续指着穆浩大声说:


                          “他说卖他《鳞虫图》的人就是马宁!”


                          忽然门开了,黄莉莉跟过来,显然听到了刘续的话,笑道:“马宁?不可能。他一定看错了。要不要我把小马叫过来?”


                          穆浩也认出黄莉莉,更糊涂了,同时感到事情严重,不想搅进去,于是笑笑:“也许我看错了……你说谁要买瓷器?”


                          刘续一把抓住他:“穆老板,说实话,没人要买你的瓷器,今天找你就为了《鳞虫图》的事!” 


                          穆浩怒冲冲挣脱他,大喊:“你要干吗?别动手嘿!”


                          这时马宁推门探进头来:“喊什么?!出什么事了?楼道里全能听见。”


                          走进来听明白缘由,哈哈大笑,正视着穆浩说:


                          “您仔细看看我的鼻子、嘴,看看耳朵,还有身高;听听说话的声音,也许我真是卖画的,跟哥几个开玩笑呢?”


                          穆浩黑着脸:“对不起,我看走眼了,不是他。我该走了。”


                          乔霓敲门进来与巴亥耳语,说老彭和开摩托送穆浩的人都在门外过道听着呢,别弄出事来。


                          刘续放缓口气:“你说!你是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张图?”


                          “说实话,我看着也有点怪,不像普通的画,可真是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巴亥突然冷冷地问:“去过合江吗?”


                          “合江?!合江在哪?”


                          “去过潍坊吗?”


                          “听说过,没去过……您要觉得那张画买贵了,我原价退货。”


                          巴亥冷冷一笑:“那点钱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做生意规矩点!滚吧!”


                        28楼2006-12-31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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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亥把借来的柴刀别在腰后,平端着猎枪搜索前进,乔霓拄着登山杖紧紧跟在他身后。然后是马宁、黄莉莉、刘续,小丘侧身端着枪,随时监视后方。谁也不说话,只听粗重的喘息和脚踏枯枝败叶的嗦嗦之声。


                            巴亥时而站下来,看指南针辨别方向,然后在小本上画出行进路线的草图,标出周围地形地貌。


                            巴亥看到黄莉莉又习惯性地掏出录音笔戴上耳机,又在听音乐。他突然心里一动:录音!


                            马宁证明自己不是黑衣人唯一的证据就是饭店总台的那个电话,而它很可能是录音!就像在尧坝暗道和潍坊播放动物叫声的录音一样! 


                            如果判断正确,那就是说,从一开始黄莉莉就在演戏,他俩是一伙的!故意卖画的是他,尧坝暗道的跟踪者是他俩,潍坊的黑衣人也是他!对,穆浩认错人的可能性很小,而两个陌生的中国人在一天之内相爱的可能更小!现在所有的疑问都可以解释通了!


                            他们本为刘欹煜的宝藏而来,现在为了龙鳞冒险。他俩究竟是什么人?是否带了武器?从哪里得到的《鳞虫图》?是不是受什么人指使?那个幕后的人又是谁?巴亥一时找不到答案。觉得面对险恶的生存环境,至少在找到龙,或者龙鳞之前,他们大概不会有什么动作。 


                            雾气越来越重,踏着满地枯叶趟着蕨草藤蔓,每人的裤腿都湿到膝盖。水珠顺着登山包的下沿滴落,不知是汗是露。走入高峰深谷苍莽森林,手机早已没了信号,GPS卫星定位也不好使了,完全与世隔绝。


                            大家纷纷坐下休息喝水。巴亥坐到小丘身边,悄悄说:“小心点,决不能让马宁和黄莉莉摸到枪!”


                            进入原始森林谁也不敢单独行动。


                            乔霓看到一旁朽木上有丛色彩艳丽的蘑菇,想过去采来看看。没走两步,忽然发现一条花纹斑斓的蛇正从脚边掠过!她慌忙停下,慢慢退了回来。蛇已经司空见惯。


                            茂密枝叶间几缕天光斜斜地射下,挂满飞虫残骸的巨大蜘蛛网闪闪发光,远远看到成群的猕猴。突见一树干上有滴滴鲜血,抬头细看,却是半只血肉模糊的猕猴,想必是猛兽吃剩的残羹。


                            巴亥根据指南针判断,他们的位置在神堂湾北侧,对面的绝壁后边就是十里画廊一带。走不多远,前面惊飞一只漂亮的山鸡,山鸡舞动翅膀飞得并不高,转瞬消失在丛林后面。乔霓认出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白冠长尾雉!


                            乔霓看到几株苍翠的大树,巨大的羽状叶子,她惊呼:“桫椤!”


                            她异常兴奋,断言这些发现一定会在古生物学术界引起风暴,在世界范围产生轰动!


                            黄莉莉忽然感觉在松软的腐叶中踩到圆圆的石头,低头看是一圈排列整齐的圆圆的东西,像是恐龙蛋!


                            几人纷纷蹲下,抚去枯叶泥土细看,黄褐色的化石表面似乎还有碎裂的纹理!乔霓断定真的是恐龙蛋。巴亥说恐龙蛋居然出露地表,或许从侏罗纪到现在,这里的地貌变化不大。


                            心中暗暗怀疑,古人所谓龙,莫非只是某类恐龙?


                            他们沿着乱石嶙峋的溪流艰难行进。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巴亥迅速蹲下身,抬手示意停止前进,看他警觉的样子,一定发现了重大危险!只听巴亥轻声对身后的乔霓说:


                            “发现人的脚印,情况不明。向后传:就近隐蔽,让小丘过来。”


                            乔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人的脚印?!”


                            难道是隐居几十年的残匪?一定有武器!


                          29楼2006-12-31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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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续突然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双手掐住马宁的脖子怒吼:


                              “你丫到底是什么人?龙鳞在哪?《鳞虫图》到底从哪来的?!”


                              马宁坐在山洞外面一块岩石上,面对小丘乌黑的枪口、刘续高高举起的柴刀,神情坦荡。“你们要把我怎么样,随便吧!刘续嫉妒我,我可以理解,你们凭空怀疑我,实在愚蠢可笑!”


                              “我能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吗?”巴亥说着就要拿马宁的登山包,马宁一把抢过来:“不行!你没有权力检查我的私人物品!”


                              黄莉莉站一旁哭天抹泪:“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讲理!……欺负人!”


                              刘续一把夺过他的背囊,举起柴刀大喝:“别动!我看你敢再上前一步!”


                              突然,乔霓一声歇斯底里悠长的尖叫:“啊——”听着让人头发倒竖!


                              只见灌木丛后高高立着一条烟筒般的怪蛇,水桶粗细,细密的鳞片像淡灰色的皮肤。与躯干相比脑袋不很大,有几分像鳄鱼,满嘴尖利獠牙,低吼着,就在乔霓头上两米开外!


                              不知何故,怪蛇忽掉头朝向刘续,长脖子一伸一缩,嗷嗷怪叫,似在伺机进攻!


                              刘续半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怪兽的眼睛,那双阴狠的小眼睛灰白泛绿,带着稀疏的网纹,正像家族传说中的那双灰白死眼!他头发倒竖,胸闷气短,悔不该下这神堂湾:我就是第五个!第五个……今天死定了……


                              巴亥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猎枪……


                              马宁趁机从刘续手中一把抢过自己的登山包,拉起黄莉莉撒腿就跑。


                              小丘冲到最前面,枪口高高举起,又是一枪!注射器扎在怪蛇腹部,它退却了。巴亥边退后边慌忙装上麻醉弹,高喊:“快跑!躲起来!” 


                              马宁和黄莉莉已经向营地方向跑出很远,这时也停下回头观望。


                              突然,只见前方灌木侧分倒伏,又闪出一条粗大的黑色怪蛇!昂落屈伸,阻住马宁二人去路!黄莉莉顿时瘫软,倒在马宁怀中,马宁也迈不动步了,抱着她筛糠一样发抖。


                              这时负伤的灰蛇又无声地钻出,上下飞蹿,左右横扫,圆滚滚身躯竟有二十几米长!居然还有四只短腿,五个脚趾生有粗壮的利爪,凶猛扑向巴亥!同时两声枪响,小丘再次打中灰蛇脑门,它终于狂叫着缓缓倒下。巴亥打中了黑蛇脖颈,针头下溢出鲜血。


                              乔霓全身剧烈颤抖,听到巴亥喊快照相,挣扎着掏出相机,双手抖个不住,总算拍下了这个将使全世界生物学家目瞪口呆的怪物!


                              前面,黑色怪蛇一下窜出两三丈,立在马宁二人面前,巨大的身躯扭动伸卷,注射器被它甩落。


                              巴亥装上麻醉弹和小丘向黑蛇冲过去。它回首狂叫,中了大剂量麻醉弹依然凶猛,摇摆周旋,恶狠狠盯着冲过来的小丘和巴亥,伺机进攻。


                              马宁突然清醒,架起瘫软的黄莉莉就跑,没跑两步踉跄摔倒,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心爱的女人,与高大的怪蛇相比,他和黄莉莉像两只惊恐万分的虫子。生命毕竟是最宝贵的,此刻马宁掏出龙鳞,一只手高高举起,向巴亥狂喊:


                              “救我!求求你……”


                              两声脆响,巴亥、小丘同时开了枪,但烟尘中看不清,都没有击中。待尘埃落定,见马宁已被高高卷起! 


                              怪蛇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分明听到马宁骨头折断的喀吧声!他双手顿时垂下来,腿也不动了,龙鳞轻飘飘落在地上,弹起来,然后咕噜噜滚出很远。


                            31楼2006-12-31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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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亥勇敢地冲过去,再次射中怪蛇的咽喉!它一声咆哮,消失在丛林后面。


                                “马宁——”黄莉莉声嘶力竭,不顾一切地爬过去。


                                马宁两眼爆出如球,已气绝身亡。


                                巴亥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招呼小丘要抬走马宁的尸体掩埋,突见中了两弹的黑蛇居然又挣扎着窜过来!巴亥只得放下马宁,拎起他的背包,举枪掩护众人后撤。刘续动如脱兔跑得飞快,小丘和乔霓一边一个驾起黄莉莉就跑。


                                怪蛇腾跃追赶,似乎药力发作,它扭曲嘶鸣,几次高高昂起头颅又低垂……


                                山雨欲来,乌云翻卷。林涛、溪流与诡异的阴兵格杀之声,夹杂着后面怪蛇的低吟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一口气跑到溪流边,巴亥回头看,总算看不到怪蛇了,也许它已昏倒。


                                一路上黄莉莉始终默默垂泪没有停止过,与几小时之前相比判若两人,俊俏的脸庞毫无血色灰黄憔悴,两眼无神,目光飘渺游移。她被乔霓牵着手,木然迈动双腿。

                                拐过山脚,看到石峰之下三座孤零零的小帐篷,就像看到家一样亲切。终于回到营地,顾不得一身泥水,立刻都钻进自己的帐篷。


                                巴亥换了干净衣服,也许出于好奇,他随手拉开马宁的登山包,摸到一个信封,掏出来,里面竟有《鳞虫图》的照片!又摸到一个小本子,竟是一红皮的日本护照,主人叫“松田宁次郎”,看照片正是马宁!原来,他果真是日本人!


                                在巴亥等人的逼问下,黄莉莉颠三倒四,讲了她和马宁的故事。


                                马宁的祖父松田次郎一直在日本特别部门服役,后参加了对华侵略战争,战败时在东北自杀。他的姑妈松田季子是松田家那一代唯一活着的人,他告诉马宁,他祖父曾化名生意人宋先生辗转南方,千难万险才从一个叫大庸的地方得到了藏宝的《鳞虫图》。哥哥最大的遗愿就是让松田家的后代通过这张图找到那个宝藏,它是与龙有关的国宝级文物。她一直培养马宁攻读考古专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马宁只有做到了,才可以得到松田家的偌大产业,甚至才可以得到他热爱的中国姑娘黄莉莉。她也是为此到湖南这家旅行社当导游的。姑妈复制了《鳞虫图》,马宁便有意卖给穆浩,再由她引导巴亥去买。


                                小丘却义愤填膺,对黄莉莉怒吼:“你们想找到国宝带去日本吧?汉奸!”


                                “没有!”她哭着争辩,“我们只答应找到东西以后,让日本老太太过来看一眼!” 


                                巴亥又问:“松田次郎究竟怎么得到《鳞虫图》的?如果说他事先不知道有张图,绑架刘欹煜偶然翻出一张画,怎么就肯定这是一张藏宝图呢?松田很可能有线人!那人是谁?日本老太太提到没有,当时在场的还有什么人?”


                                “不知道——”一脸泪水的黄莉莉尖声叫道。


                                今天行进速度很慢,出发已经两个小时才到达这里。


                                乔霓采集了满满一塑料袋植物标本,其中有很多是她不认识的,猜测是珍稀物种。突然,乔霓一脚踏在不大的石块上,石块陡然翻顷,她来不及叫喊跌坐浑浊湍流之中!


                                巴亥甩掉背囊,纵身跳下激流!


                                乔霓已离绝壁不远!


                                巴亥俯身,终于死命抓住情人一只手……


                                突然,只听后面刘续一声狂呼:“小心——!”


                                一段黑色朽木顺流而下,已然撞到巴亥!他“啊”了一声,一个趔趄,身体向前扑倒,接着与乔霓随狂泻瀑布落入无底深渊……


                              32楼2006-12-31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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