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秦淮河畔某座香坞里的一个男倌,十岁卖到勾栏院,教就琴棋书画诗酒茶。
十五岁倚楼迎恩客,不施脂粉,自有出水仪态,顾盼生姿……
十六岁,才子墨客为作赋,千金散尽争入幕。
操琴一曲,银百两。
清歌数声,一斗珠。
唯笑无价,有钱买不得。
十七岁,白龙鱼服的蝎子看上了他。
十八岁,王府将抢去的他又赶了出来。
十九岁,他又是秦淮河畔的男花魁,日进斗金,笑倾天下。
操琴一曲,银万两。
清歌数声,几斗珠?
唯笑无价,任君随取拿。
二十岁,替天巡案的蝎子偶遇了他。
二十岁,与他擦肩而过,形如陌路。
二十岁,花笑倚曲栏,曼招玉臂,淡看君去处……
二十一岁,花得了脏病。
二十二岁,花容颜枯槁,遭人唾弃,自惭形愧,独出香坞,音信全无。
二十三岁,二十四岁,二十五岁……
秦淮夜夜笙歌,暮暮起舞,不知倦时,谁问昨日雨骤,杏花曾落否?
二十六岁,一顶软轿过花楼,风撩帘,人影现,竟见花未损颜。
二十七岁,蝎子兴资建青馆,馆名“望菊楼”,迎客是花郎……
二十八岁,望菊楼雅客满堂,满袖盈香。
二十九岁,花再不以花郎称,业成商贾。
三十岁,蝎子怒犯天恩,秋后论斩。
三十岁,花亲自赴京,霜降后某夜归来,弯腰展臂,抱得一人出车,隐入望菊楼。
三十岁,望菊楼里多了一位脸庞被刀劈尽毁的男子,无人过问来处,只晓得与花郎同进出。
自此,二人终老秦淮花酒间,如影随形,双栖双宿,谈笑风生,眉目含情,堪羡神仙眷属。
对话篇
三十岁之后的某夜,酒酣人惰,相偎画楼西畔……
“那年,你为什么答应放我离开?”
“……因为你说你想走。”
“……我以为你会强留。”
“……我不喜欢逼迫你。”
“可你抢我进的府……”
“不是说过,那个是手下马屁拍在马腿上,我根本就不知情吗!”
“……怎么算起来,反而是我吃亏先看上了你~”
“当初赖在我府里不走的是你,指着我骂始乱终弃的是你,闹着非要离开的还是你!”